石野睁开眼，视网膜上的数据流不再是冰冷的绿色代码，而是变成了粘稠的、带着血腥味的红色。
他站在一个由无数块屏幕拼接而成的巨大空间里。没有地板，只有悬浮在虚空中的监控画面。每一块屏幕都在播放同一个场景：直播间的主播们在镜头前突然静止，眼球翻白，嘴角溢出黑色的液体，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从内部掏空。
“这就是你的潜意识？”石野低声问，声音在虚空中回荡，却没有任何回响。
他没有回答。因为这里不是闵锐的潜意识，这里是陈维的牢笼。
石野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最近的一块屏幕。画面瞬间放大，主播的脸扭曲成一张痛苦的面具，紧接着，屏幕碎裂，化作无数红色的碎片飘散开来。
*Error: Memory Fragment Corrupted.*
石野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。他的意识边缘开始模糊，那些红色的碎片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神经接口。他必须找到核心密钥，否则“虚空信号”会彻底吞噬这个空间，连带着现实中的闵锐一起崩溃。
但更让他恐惧的是，他认出了其中一块屏幕里的背景。
那是一间老旧的公寓，墙上贴满了手绘的电路图。角落里坐着一个瘦弱的少年，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
那是他十岁时的家。
不，那是陈维的家。
石野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他猛地后退一步，撞上了另一块屏幕。画面切换，那个少年转过头，露出了一张惊恐的脸。那张脸，竟然和他现在一模一样。
“不可能。”石野咬牙，强行切断视觉反馈，“这是伪造的记忆植入。闵锐——不，陈维，你在用我的童年记忆来干扰我。”
但他知道自己在撒谎。因为在那间公寓的桌上，放着一份泛黄的纸质协议。
石野鬼使神差地走上前，伸手抓取那份协议的虚拟投影。纸张粗糙的触感通过神经接口传回大脑，真实得令人作呕。
标题是《意识容器授权书》。
签署日期：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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