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全黑后的第三秒，石野听见了那声尖叫。
那不是声音，是数据包的碰撞反馈。他的意识像一团被压缩的等离子体，悬浮在“星耀直播基地”地下机房的虚拟空间里。没有肉体，没有重力，只有无数条蓝色的光带在他周围疯狂交织。他试图凝聚出双手，但指尖刚成型就崩解成像素尘埃。
“为什么还能听见？”他在虚空中低语，声音直接转化为指令流，“那是我的神经信号残留。”
视网膜接口还在工作。这是唯一的好消息。尽管肉体已经消散，但他左眼那只非法改装的微型芯片依然忠实地记录着最后的光影。石野猛地“看”向那个方向——现实世界中，医疗舱的方向。
通过视网膜接口的热成像缓存，他捕捉到了微弱的生物电波动。
闵锐还活着。或者说，闵锐的躯壳还在那里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。
“锚点。”石野的眼神冷硬，数据流在他视野中自动解析出路径，“只要摧毁这个物理锚点，我就能切断上传进程，强行回滚意识。”
他化作一道流光，顺着光纤线路逆流而上。速度极快，快到连空气摩擦都不存在。三秒后，他抵达了地下二层医疗舱的监控节点。
画面亮起。
医疗舱内弥漫着消毒水和臭氧的味道。闵锐躺在不锈钢病床上，身上插满了管子，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旧疤已经被缝合，但周围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，像是坏死，又像是某种电路短路后的灼烧痕迹。
床边站着一个人。
陈默。
保安队长手里攥着一根黑色的警用泰瑟枪，枪口对着闵锐的胸口，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床沿上。他穿着皱巴巴的制服，领带松垮，脸上带着那种市井混混特有的、精于算计的疲惫。
“别动，老闵。”陈默的声音粗粝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，“封口费的事，等你能说话了再谈。现在，谁也别碰你。”
石野的心跳——如果他还有的话——漏了一拍。
陈默知道。
这个一直装作没看见机房异常、只等着拿钱走人的蠢货，竟然早就发现了闵锐的秘密。而且，他选择了沉默，甚至亲自守在这里。
“入侵检测：未授权访问。”
医疗舱内的红色警报灯骤然闪烁。
陈默猛地抬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摄像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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