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。”
活塞推到底的清脆声响，在死寂的监控室里被无限放大。
冰凉的液体顺着颈动脉注入静脉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迅速向心脏蔓延。
严青坐在特制的神经连接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但呼吸频率始终保持在每分钟十二次。
这是她最后的伪装。
叶辞站在三米外，深灰色制服的一尘不染，手指修长干净，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支空了的注射器。
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实验鼠，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和某种难以察觉的疲惫。
「感觉如何？」
他问，声音慵懒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严青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心跳加速，瞳孔轻微放大。」
她用平稳的语调回答，像在念说明书，「典型的致幻剂初期反应。叶先生，这就是你所谓的‘绝对忠诚测试’？用审讯间谍的毒药来测试保姆的服从性，逻辑上有些……多余。」
叶辞轻笑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。
「多余？」
他走近一步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，「严青，你太冷静了。冷静得让我怀疑，你的灵魂是否真的属于这里。」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严青的下巴，强迫她抬头。
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，严青感到一阵恶寒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体内那股正在苏醒的力量。
虚空锚点。
那个贯穿了她前六章命运的银色探针，此刻正刺入她的皮肤深处。
它不再静止。
它在缠绕她的神经，试图同化她的记忆。
严青闭上眼，在意识的深渊里，她看见那只银色的发夹在旋转。
那是她童年时丢失的东西。
也是旧大陆废墟的坐标密钥。
「说话。」
叶辞的声音变得严厉。
严青睁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我在想，」她说，「如果我现在晕倒，你会不会觉得测试失败了？」
叶辞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松开手，后退一步。
「艾达，记录生命体征。」
公寓主脑AI的声音响起，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气中回荡。
「警告：检测到宿主肾上腺素水平异常波动。建议立即终止测试。」
严青心中一紧。
艾达察觉到了。
不是致幻剂的副作用，而是虚空能量对生物体的侵蚀。
她的皮肤开始发生变化。
左手手背上，几处皮肤呈现出鳞片状的角质层，灰白色的纹路如同龟裂的大地，隐隐泛着金属光泽。
感官在这一刻变得过度敏锐。
她能听见电流在墙壁管道中流动的声音，能闻到叶辞身上雪松香底下掩盖的焦虑气息，甚至能感觉到空气分子撞击皮肤的触感。
这种痛苦是尖锐的，像无数根针扎进骨髓。
但她必须忍住。
她需要伪装成普通人类，完成对叶辞公寓物理环境的全面扫描。
寻找通往旧大陆的实体入口。
「继续。」
叶辞下令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的期待，「我要看看，你的意志能在虚空中坚持多久。」
严青低下头，假装忍受着痛苦。
实际上，她的意识已经沉潜到了第二层深度。
现实时间仅过了三十秒。
但在她的主观时间里，她已经在那片虚无中跋涉了数日。
虚空触须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它们半透明，质感如同凝固的水银，带着诱人的甜香。
它们在低语。
「交出记忆……交出温暖……」
严青咬紧牙关，在心中构建起一道防线。
她必须献祭一段关于亲生父母的最温暖记忆，作为燃料，以换取在虚空中不被同化的清醒。
那段记忆是温暖的阳光，是母亲哼唱的摇篮曲，是父亲粗糙手掌的温度。
那是她人性中最柔软的部分。
现在，她要亲手将其撕碎。
她将那段记忆抽离出来，压缩成一个光球，投入虚空锚点的裂隙中。
光芒熄灭。
世界变得冰冷而真实。
与此同时，她的右手悄悄摸向了椅子扶手下的隐蔽接口。
那里连接着公寓的物理网络。
她在输入指令。
快速，精准，无声。
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