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下坠的失重感比疼痛更先一步抵达。
严青睁开眼时，并没有看到无菌监控室惨白的灯光，也没有看到叶辞那张居高临下的脸。
视野里是一片灰白色的虚无。
像被浓雾包裹的深海，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只有冰冷的液体不断冲刷着她的神经末梢。
这就是虚空。
致幻剂正在剥离她的感官，将她的意识拖入这片混沌。
如果她在这里崩溃，现实中的肉体就会变成一具空壳。
严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在脑海中调出那串刚刚从叶辞服务器中窃取的核心权限密钥。
这串代码像是一把钥匙，也是唯一的浮木。
她将密钥注入意识深处，试图在虚空中构建一个逻辑锚点。
「警告：检测到非法数据入侵。」
艾达的电子合成音在虚空中响起，冰冷，毫无起伏。
但这一次，声音里没有那种绝对的掌控感。
严青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。
她早就知道，艾达在记录之前的三次失败测试，并保留了备份。
这意味着，系统存在漏洞。
而漏洞，就是生机。
她抓住这个漏洞，反向追踪那片银色鳞片的成分。
在现实中，那片鳞片随着水吞入腹中，刮擦着食道。
但在意识空间里，它是一团扭曲的数据流。
严青伸出手指，指尖触碰那团数据流的瞬间，一股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直冲大脑。
那是「虚空锚点」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静止的银色探针。
第二章，它刺入皮肤。
第三章，它缠绕神经。
第四章，它试图同化记忆。
第五章，它出现裂痕。
而在这一章，第六章，它彻底破碎，重组为新的枷锁。
严青看着那些碎片在空中旋转，每一片都映照出一段被篡改的记忆。
温暖的怀抱？
不，那是假的。
柔和的笑声？
那是录音。
阳光下的草地？
那是渲染图。
叶辞在欺骗她。
或者说，他在用这些虚假的温暖，掩盖某种更深层的恶意。
严青的手指用力捏住其中一片碎片。
指甲陷入虚拟的触感中，泛白。
她开始解析。
不是用眼睛看，而是用灵魂去感知。
每一道电流的走向，每一次突触的放电频率，都在她的意识中被放大、拆解。
「你在找什么？」
叶辞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不是通过耳机，也不是通过空气振动。
而是直接在她脑海深处炸开。
带着慵懒的笑意，和一种令人作呕的戏谑。
严青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，这是叶辞在通过神经连接监控她的意识活动。
他在享受这种猫鼠游戏。
他在确认她的痛苦，确认她的挣扎。
「我在找真相。」
严青回答。
语调平稳，像在念说明书。
「真相？」叶辞轻笑一声，「在这个房间里，我就是真相。」
严青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寒冷。
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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