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咔哒’。
注射器活塞推到底的脆响，在死寂的监控室里被无限放大。
严青感到颈动脉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胀痛。
那是致幻剂——或者说，审讯间谍专用的神经毒素——正顺着血管，强行挤入她的血液系统。
液体并不烫，反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沿着脊椎一路向上攀爬。
她坐在特制的神经连接椅上，背部紧贴着坚硬的金属靠背。
脖颈处的银色锁链微微收紧，勒进皮肉，带来细微却清晰的痛感。
这是「虚空锚点」重组后的形态。
不再是第一章里那枚静止的银色探针，也不是后来缠绕神经的触须。
此刻，它是一圈冰冷的、带有倒刺的金属环，死死扣在她的灵魂接口上。
叶辞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制服，手指修长干净，正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支空了的注射器。
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实验鼠。
“感觉如何？”
叶辞问。
声音慵懒，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。
严青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，看着桌面上那杯清澈的水。
水面平静，倒映着监控室惨白的灯光。
而在正中央，那片银色的鳞片，随着水波的余韵，缓缓向她漂来。
那鳞片很小，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边缘锋利，闪烁着冷冽的光芒。
不属于这个时代。
也不属于人类。
那是虚空深处的产物。
是叶辞灵魂的一部分。
也是这杯水的“燃料”。
严青伸出手。
指尖颤抖。
触碰到了冰凉的水面。
涟漪荡开。
那片银色鳞片，随着水波，轻轻撞击着她的指腹。
刺痛感瞬间穿透皮肤，直抵神经末梢。
“我在问你。”
叶辞的声音沉了几分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严青抬起头。
目光平静地迎上叶辞的视线。
“你在测试我的忠诚，还是在测试我的痛苦阈值？”
她反问。
语调平稳，像在读一份说明书。
叶辞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两者都有。”
他说。
“但我更想知道，当你的记忆开始崩塌时，你会先抛弃谁。”
严青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，这句话不是闲聊。
而是警告。
献祭一段关于亲生父母的最温暖记忆，是换取在虚空中不被同化的清醒的代价。
如果她犹豫，或者试图保留那段记忆，虚空就会吞噬她。
但如果她主动献祭，她将失去人性中最柔软的部分，变成一台绝对理性的机器。
这正是叶辞想要的。
一个没有过去、没有软肋、绝对服从的高级家政AI替代品。
严青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，空气进入气管。
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频率稳定在每分钟七十二次。
这是她在入职前经过数百次训练后形成的本能。
无论外界如何混乱，生理指标必须保持在基准线以内。
否则，艾达会判定她“不稳定”，从而启动强制清除程序。
“我不需要选择。”
严青说。
“因为那段记忆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
也是一个赌注。
她在赌叶辞不知道真相。
赌他以为自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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