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服务器机房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味道。
陈默站在巨大的冷却液储罐旁，视网膜上的红光比之前更加刺眼。
【剩余时间：00:04:59】
这行数字不再是倒计时，更像是一道催命符。
他的账户余额显示为：50,000,000.00 黑金。
这笔钱有毒。
系统错误地将他原本只值几个信用点的违禁品估值翻倍，现在每一秒的静止都在加速资产泡沫的破裂。
如果不花掉这些钱，信用分将在五分钟后归零。
一旦归零，不仅是冻结，而是抹除。
陈默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，调出赵铁头的联络频道。
他没有犹豫，直接发送了抵押请求。
“我要清仓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汇报数据。
“地点：鬼街三号出口，废弃机房。”
对方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里，陈默感觉到自己的情感模块正在进一步剥离。
他想起了母亲的脸，但那张脸在他脑海中已经变成了一串乱码。
只有那五千万的数字，清晰得如同刀刻。
“你确定？”
赵铁头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油滑和警惕。
“我要那枚记忆芯片。还有，你的信用担保。”
“成交。”
陈默切断了通讯。
他知道赵铁头不会让他轻易离开。
那个老狐狸手里握着唯一能接收大额现金而不留痕迹的渠道。
这也是为什么陈默必须来这里。
不是为了交易，而是为了利用这个渠道作为跳板，将数据流上传到现实世界的IP地址。
那是他找到的唯一生路。
也是唯一的死路。
机房的厚重金属门缓缓打开。
赵铁头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皮夹克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铜钱。
铜钱在他指间翻转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他身后，跟着六个身穿黑色战术服的人。
他们是清道夫。
不是来谈判的，是来收尸的。
“陈默，你看起来不太像人。”
赵铁头停下脚步，浑浊的眼睛盯着陈默那双完全银色的手。
“更像是一台刚出厂的机器。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时间。
【剩余时间：00:03:12】
“芯片在哪里？”
赵铁头问。
陈默抬起左手，从后颈处拔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器。
那是他珍藏多年的东西。
里面装着他对母亲所有的情感记忆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个抵押品。
一个换取生存权的筹码。
他将存储器扔在地上。
存储器滚了几圈，停在赵铁头脚边。
赵铁头蹲下身，捡起存储器，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儿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这东西，有点意思。”
他说。
“但我不要这个。”
陈默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这是他能做出的最接近愤怒的表情。
“我说过了，这是抵押。”
“我不接受情感垃圾。”
赵铁头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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