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野是一片浑浊的绿。
没有光，只有气泡上升时搅动的微澜。
陈默试图睁开眼，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。他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，身体被一种粘稠、温热的液体包裹着。那种触感熟悉又陌生，像是回到了母体，却又带着令人作呕的防腐剂味道。
【连接稳定。】
视网膜上的淡蓝色光标闪烁了一下，随即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冰冷的白色数据流，直接投射在他的意识深处：
【当前环境：现实世界·第7区生物实验室。】
【载体状态：克隆体编号007，生理机能100%。】
【信用分：60.00。】
【剩余时间：00:00:00。】
零。
不是倒计时归零的恐慌，而是一种彻底的虚无。
那串贯穿了他六章人生的红色数字，终于静止了。它不再跳动，不再报警，也没有因为资产清零而变成刺眼的血红。它就那样静静地悬在视野角落，像是一块墓碑上的铭文。
陈默动了动手指。
真实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回大脑。指尖触碰到的是光滑的玻璃壁。
他抬起头——如果这具新身体有“头”这个概念的话。
透过培养舱厚重的强化玻璃，他看到了外面的世界。
惨白的无影灯下，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正站在那里。
那张脸，和陈默一模一样。
不，更年轻，更干净，没有任何黑市污垢留下的痕迹。男人的眼神冷漠如冰，手里拿着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，针尖在灯光下折射出寒芒。
“醒了？”
男人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传入陈默的耳膜，清晰得有些失真。
陈默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气泡声。他的声带还在水中，无法发声。但他用尽全身力气，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问号。
那个问号歪歪扭扭，像是一个求救的信号。
男人皱了皱眉，似乎对这个幼稚的手势感到厌烦。他抬起手，将注射器里的液体缓缓推入培养舱底部的注入口。
液体扩散开来，绿色的营养液中泛起白色的漩涡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一丝嘲弄，“在这里，语言是多余的。你的意识已经上传完毕，剩下的只是维护工作。”
陈默死死盯着那支注射器。
记忆碎片开始回流。
他想起了鬼街的雨夜，想起了赵铁头手中那枚生锈的铜钱，想起了自己为了花掉五千万黑金所做的所有努力。
那些挣扎，那些算计，那些在生死边缘的试探……难道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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