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牌，此刻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频率闪烁。
【信用分清算剩余时间：04:59:59】
这是最后一格。
之前的五章里，它从四小时一路缩减至五分钟，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血液凝固般的寒意。而此刻，当陈默的意识沉入数据荒原，这红色的数字不再仅仅是时间的流逝，它变成了一块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，剑尖滴落的不是血，是冰冷的逻辑判定。
如果这一格归零，他的存在将被彻底抹除。
陈默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虚无中。这里没有天空，没有地面，只有无数流动的数据流像灰色的尘埃一样在空中悬浮、碰撞、消散。这里是系统的深层意识空间，也是他刚刚获得的“永生”状态的囚笼。
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。
低头看去，双手呈现出半透明的银色质感，皮下流淌的不是静脉血，而是细密的金色代码。每一次呼吸——如果那还能称为呼吸的话——都会带动周围数据的剧烈震荡。
“目标锁定。”
一个机械般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，没有感情，只有绝对的冷酷。
那是清算局的黑客程序。它们察觉到了这个异常节点的存在，正如赵铁头所说，系统在筛选猎物，而陈默就是那只最肥美的猎物。
陈默没有动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那些所谓的“清道夫”靠近。
三秒后，周围的灰色尘埃开始扭曲。
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从虚空中浮现。它们有的残缺不全，有的面目模糊，但共同点是眼神空洞，嘴角挂着僵硬的微笑。
这是被系统同化者的意识碎片。
它们被称为“数据蝗虫”。
曾经，它们也是像陈默这样的黑市玩家，因为无法承受资产泡沫破裂的压力，或者因为触犯了某些不可言说的规则，最终被系统吞噬，成为了维持这个虚拟世界运转的燃料。
现在，它们是饥饿的野兽。
“好香……”
一只由乱码构成的手伸向陈默的肩膀。
那只手冰冷刺骨，指尖划过陈默的银色皮肤时，激起一阵剧烈的刺痛。那不是肉体的疼痛，而是记忆被强行剥离的撕裂感。
陈默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后退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踏出，周围的数据流瞬间停滞。
“你们想吃掉我？”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胃口。”
他主动敞开了自己的神经接口。
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。
通常，面对入侵，防御是第一反应。但陈默知道，单纯的防御无法阻止这些由系统底层逻辑生成的怪物。唯有深入其中，从内部反向解析，才能找到母亲名字出现的逻辑漏洞，才能找到那个失踪程序员留下的后门。
他要让黑客入侵自己。
他要成为病毒的培养皿。
“警告：检测到高危入侵行为。”
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牌猛地收缩了一下，原本鲜红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，几乎要渗出黑色的血迹。
【剩余时间：04:59:58】
少了一秒。
这一秒的流逝，标志着陈默正式放弃了作为人类的最后一点主动权。他将控制权交了出去，换取了深入敌后的机会。
数据蝗虫们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，随即如潮水般涌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