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黑市购物中心“鬼楼”的穹顶下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霓虹灯管在头顶滋滋作响，投射出病态的紫红色光晕，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半明半暗。
陈默站在中央大厅的喷泉旁，视网膜上的倒计时牌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。
【剩余时间：00:59:47】
【信用分：61.2（危险边缘）】
数字在跳动。不是缓慢流逝，而是像漏水的桶一样，伴随着刚才那笔“诅咒密钥”交易的余波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。
他需要花钱。
大量地、疯狂地、毫无逻辑地花钱。
但前提是，这些钱必须能花出去。
陈默的目光扫过周围。原本熙攘的人群此刻显得有些诡异的安静，仿佛都在等待某种信号的释放。而在那些阴影里，无数双眼睛盯着他——那是猎食者嗅到了血腥味。
“想要清空账户？”
一个油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默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是谁。赵铁头像个幽灵一样贴在他背后，手里那枚生锈的铜钱还在指尖翻转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这里货源不足。”赵铁头吐出一口烟圈，烟雾直接喷在陈默的后颈上，“而且，其他人也闻着味儿来了。你想买奢侈品？现在的价格，比你想象的高出三个零。”
陈默转过身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不关心价格。”他说，“我只关心你能不能让我买到东西。”
赵铁头笑了，露出满口黄牙。
“有意思。你是想告诉我，你不在乎这笔‘有毒’的钱能不能花出去，只在乎怎么让它消失？”
“我在乎的是我的命。”陈默纠正道，“还有，谁在操纵这里的物价？”
赵铁头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那一瞬间，陈默捕捉到了对方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，随即被更深的戏谑掩盖。
“操纵？”赵铁头嗤笑一声，凑近陈默的耳边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小子，你以为这是游戏吗？这里是黑市。在这里，价值是由‘恐惧’和‘贪婪’决定的。有人制造恐惧，就有人收割贪婪。至于我是谁……”
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，力道不轻。
“我是那个帮你们清理垃圾的人。现在，去花你的钱吧。看看是你能跑赢系统，还是系统能先把你榨干。”
说完，赵铁头转身融入人群，背影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腔里那股因紧张而引发的痉挛。
他知道赵铁头在撒谎，或者至少隐瞒了关键信息。但在这个地方，真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他抬起手，激活了购物终端。
【资产核查窗口期开启。允许大额消费。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异常交易模式。若单次消费超过百万，将触发洗钱警报。】
陈默皱了皱眉。
单笔限制。
这意味着他不能一次性砸出一个亿。他需要分散购买，需要找到那些高溢价、低流通性的商品，把它们变成废纸。
他走向最近的一家店铺。
那是一家售卖“记忆碎片”的黑店。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玻璃瓶，里面装着模糊的画面和声音。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是违禁品；但对于急需洗钱的陈默来说，这是完美的载体。
因为记忆芯片的价值完全主观。
只要有人愿意出高价，它就值钱。
“老板。”陈默敲了敲柜台。
店主是个独眼龙，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把匕首。他抬眼看了看陈默，目光落在陈默手腕上隐约透出的蓝光上。
那是高净值用户的标志。
独眼龙的眼睛亮了。
“先生，想要什么？新鲜的初恋回忆，还是痛苦的死亡瞬间？”
“我都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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