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支架轻微震动,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五千瞬间飙升至两万。
红色的弹幕像暴雨前的乌云,层层叠叠地压下来。
【主播手在抖!】
【那是血!绝对是血!快跑啊!】
【这特效做得太逼真了,手指都磨破了皮还在渗红!】
【石总呢?石总怎么不说话?】
邹远没有看屏幕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墙角那行正在蔓延的“邹”字。
原本模糊不清的字迹,此刻正沿着踢脚线向上攀爬,像是在寻找某种养分。
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墙皮下的纹理渗透,速度比刚才快了至少三倍。
那股铁锈味浓烈得让人窒息,甚至盖过了梅雨季特有的霉味。
邹远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。
他转过身,面向镜头,嘴角扯出一个职业性的假笑。
语速极快,逻辑严密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,试图钉住即将崩溃的局面。
“各位老铁,别慌。”
邹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,带着一种经过计算的冷静。
“这只是装修污染引发的化学反应。这种红色颜料含有高浓度的氧化铁,遇到空气中的湿气,会发生加速氧化反应。”
他举起右手,将沾满红色液体的食指展示给镜头。
指腹上的皮肤已经被粗糙的水泥墙面磨破,伤口处并没有流出鲜红的血液,而是混合着那种诡异的红色物质。
“大家看,这是典型的‘铁锈水’渗漏。这栋楼是老旧公寓,墙体内部管道老化,之前的租客可能在这里进行过非法的化学实验,或者存放了过期的工业染料。”
邹远一边说,一边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。
他没有喝水,而是拧开瓶盖,将水缓缓倒在墙角的那滩血迹上。
嗤——
热水接触冷墙的嘶嘶声,被直播间的收音设备捕捉得一清二楚。
红色的液体在水中晕开,形成了一种浑浊的漩涡。
“如果是真血,蛋白质遇热会凝固,颜色会变深发黑。”
邹远盯着水中的变化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但你们看,它稀释了。这说明它的主要成分是水溶性色素,而非生物组织。”
他在撒谎。
他在赌。
赌观众不懂化学,赌石总不敢当场验尸,赌这场直播的流量能掩盖真相。
弹幕里出现了一丝动摇。
【好像真是油漆……】
【物业说过这栋楼以前是个化工厂宿舍,有残留很正常。】
【主播脑子转得好快,这都能圆回来。】
石总站在房间的另一侧,手里依然拿着那块洁白的手帕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在这间满是灰尘和血腥味的毛坯房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没有看邹远,也没有看墙角的血迹。
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,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邹远的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只在笼子里挣扎的猴子。
“邹先生。”
石总的声音低沉、缓慢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你的解释很有创意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邹远的神经上。
“但是,”石总停下了脚步,抬起手,指向墙角。
“这个字,写得很工整。”
邹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回头。
那个“邹”字,笔画清晰,结构严谨。
撇、捺、横、竖,每一笔都透着一种刻意的工整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