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支架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轻微震动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像坐了火箭，从五千瞬间飙破三万。
红色的弹幕如暴雨般冲刷着屏幕：【快跑！】【主播别装死！】【那字动了！】
邹远死死盯着镜头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不能慌。
一旦露怯，这单生意彻底黄了，不仅拿不到佣金，连这套凶宅的低价收购权都会泡汤。
更重要的是，断流意味着封号。
对于靠流量吃饭的他来说，那就是社会性死亡。
“石总，您看。”
邹远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标准得像是量角器画出来的，嘴角上扬十五度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他快步走到墙角，无视脚下蔓延的血迹，抬起脚狠狠踹向那面墙。
砰！
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毛坯房里回荡。
墙皮剥落，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水泥基层。
“这就是所谓的‘超自然现象’？”
邹远指着那块被踢碎的墙面，语速极快，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直播间。
“这是开发商偷工减料留下的空鼓层！”
他抓起一把地上的碎砖块，用力砸向那个渗血的角落。
哗啦一声，血水混合着泥浆飞溅出来，染红了他洁白的衬衫袖口。
“大家看清楚了，这不是血，是墙体内部残留的劣质防水涂料氧化后形成的铁锈渍！”
邹远喘着粗气，额头上渗出冷汗，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“三年前，这栋楼发生过跳楼案。凶手就是从顶层跳下来的。血液渗透进楼板，经过三年的空气氧化，加上最近梅雨季的高湿度，形成了这种类似血迹的化学沉淀。”
他转过身，面向镜头，举起沾满泥污的手。
“我是房产中介，我比谁都清楚房屋的质量问题。但这不代表房子‘脏’。它只是需要一次彻底的翻新和消毒。”
直播间的数据还在涨。
【卧槽，主播够狠，直接拆墙？】
【好像有点道理……铁锈色确实像血。】
【但是那个字刚才明明在动啊！】
【剪辑吧，肯定是剪辑。】
邹远瞥了一眼屏幕上的质疑弹幕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真正的威胁，来自身边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。
石总站在阴影里，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依然一尘不染。
他的眼神冷漠，像是在看一只挣扎的蝼蚁。
“邹先生，”石总的声音低沉而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邹远的心上，“你的解释，很有创意。”
邹远心头一紧。
“但是，”石总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，“如果真是铁锈，为什么只有这个角落有？为什么其他地方的墙皮没有脱落？”
邹远咬紧牙关。
他不能退。
退一步，就是承认自己无法控制局面。
“因为这里是承重墙的接缝处！”
邹远迅速编造理由，手指指向墙角另一侧的一条细微裂缝。
“那里的防水层最容易破损。而且，石总，您不是来挑刺的，您是来买房的。”
他猛地凑近石总，压低声音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。
“这套房子的价格，已经低到地板价了。您要是现在走了，明天就会有十个中介带着客户来看房。到时候，竞价起价至少再加五十万。”
石总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显然对价格很敏感。
邹远抓住了这一点，趁热打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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