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聂远橡胶靴上的沉闷声响,紧接着是他低头看见脚边那滩鲜红液体倒映出的、那张写着“禁止清理血迹”的黄色告示。
废弃电话亭的玻璃早已碎裂,只剩一个生锈的铁框孤零零地立在巷口。聂远闪身躲进去,背靠着冰冷的砖墙,大口喘息。肺叶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炭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他抬起脚,靴底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淡了一些,但那种黏腻的触感依然顽固地附着在鞋底。
十分钟。巡逻无人机还有十分钟经过这里。
如果现在不处理掉这滩血,或者无法证明这血不是他弄洒的,他的档案里就会多一条“重大违规”。对于初级清洁工来说,这意味着扣薪、降级,甚至是直接送入地下监狱做苦力。
聂远从怀里掏出那张《第404号清洁禁令》。塑封膜已经被强酸腐蚀得坑坑洼洼,原本清晰的黑色字体变得模糊不清,只有那句被他特意保留下来的隐藏条款还隐约可见。
他必须联系老陈。
老陈是这片街区唯一的线人,也是唯一知道如何在这种死局里活下来的人。更重要的是,老陈知道这滩血背后的秘密——或者说,他知道哪些秘密是不该被知道的。
聂远颤抖着手,按下电话亭内那台老式拨号盘。齿轮咬合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
漫长的等待音像是一把钝刀,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经。
终于,听筒里传来了一阵沙哑的咳嗽声。
“喂?”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
“是我。”聂远压低声音,“我在老地方。你需要帮我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老陈的声音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疲惫。
“这滩血。它的气味不对。”聂远盯着脚下那片暗红色的水洼,“氧化还原剂分解后,应该只剩下无机盐的味道。但我闻到了香水味。林婉用的那个牌子。”
听筒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。
“你确定?”老陈问。
“我用了便携式光谱仪扫描过残留物。除了高浓度的生物标记激活剂,还有微量的酯类化合物。那是香水的主要成分。”聂远的语速很快,像是在背诵一份技术报告,“主管说这是意外泄漏,但如果是意外,为什么会有这种特定的化学残留?这说明有人在现场停留过,而且……有人试图掩盖某种身份特征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老陈打断了他,“听着,聂远。如果你想知道真相,就得先学会闭嘴。”
“我不闭嘴,我就得死。”聂远冷笑一声,“严主管已经盯上我了。他说只要血迹存在,我就是凶手。但他不知道,这血里藏着的东西,能把他一起拖下水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利用规则漏洞?”老陈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,“你以为只要找到证据,就能洗清嫌疑?天真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我该怎么做?”
“签字。”老陈吐出一个词。
“什么?”
“严主管会来找你的。他会给你一份文件,让你承认是你操作失误导致血液污染。签了它,你可以走,虽然职业生涯完了,但至少命还在。不签……”老陈顿了顿,“你就等着变成下水道里的淤泥吧。”
聂远握紧了电话筒。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你是说,这就是结局?不管真相是什么,我都只能认栽?”
“真相?”老陈嗤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悲凉,“小子,在这个城市里,真相就是谁有权力定义它。严主管要的是洁净的数据,而不是正义。你只要阻碍了他,你就是错误的。”
就在这时,电话亭外的雨幕中,出现了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束。
光束扫过破碎的玻璃,照亮了聂远苍白的脸。
他挂断电话,将电话机扔在地上。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。
脚步声近了。沉重、整齐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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