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聂远橡胶靴上的沉闷声响,像某种倒计时。
他低头,看见脚边那滩鲜红液体倒映出的、那张写着“禁止清理血迹”的黄色告示。雨水顺着塑料膜边缘渗入,让原本挺括的纸张变得软塌,墨迹在积水里晕开,像是一滴即将凝固的眼泪。
胸前的《第404号清洁禁令》已经被雨水浸得发皱。这是他的护身符,也是他的枷锁。
十分钟前,严主管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。但聂远知道,事情并没有结束。
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消失,反而随着雨势加大而愈发清晰。巷口的阴影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不是风,是更沉重、更具目的性的脚步。
聂远没有动。他的靴底还陷在那滩血泊的边缘,一旦移动,鞋底沾上的血迹就会增加,逻辑闭环就会出现裂痕。
他必须证明:这滩血,和他无关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从身后传来。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,清脆,冰冷,带着新沪市特有的工业质感。
聂远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是谁。
严主管回来了。或者说,他从未离开。刚才的撤退,不过是一次战术性试探。
脚步声停在聂远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这个距离,刚好在无人机的扫描盲区之外,却在令牌的有效威慑范围内。
“你很有创意,聂远。”严主管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,“利用规则漏洞来对抗规则本身。这在市政厅的档案里,通常被称为‘初级错误’。”
聂远缓缓转过头。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,滑过眉骨,流进眼睛里,刺痛但清醒。
严主管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,手里依然拿着那块擦得锃亮的金属令牌。不同的是,此刻令牌正对着聂远的眉心,红灯闪烁,像是在瞄准一只猎物。
“根据告示备注第三条,”聂远语速平稳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,敲进规则的缝隙里,“若血迹来源涉及高层机密,普通员工无权处置,亦无权移动现场。我现在站立不动,正是为了遵守这一条。”
“巧言令色。”严主管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这血是从哪来的?那是上一任失踪同事公寓里的血。你当时就在那里,不是吗?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聂远的耳膜上。
老陈在阴影里猛地吸了一口气,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聂远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他知道严主管在 bluffing(虚张声势),或者说,严主管在试探。如果严主管真的掌握了确切证据,根本不需要在这里废话,直接按倒他就行了。
“主管,”聂远向前迈了半步,靴底在积水中激起一圈涟漪,但他刻意控制着力道,确保鞋底没有新的摩擦痕迹,“如果您认为这血来自我的责任区,那么请您现在出示搜查令。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,您对我的指控属于非法拘禁。而非法拘禁的记录,会上传至市政中枢。您的年度绩效评分,会因为一起‘非法执法投诉’而扣减百分之二十。”
这是一个赌注。赌严主管不敢让事情闹大,赌他想要掩盖的东西比这滩血更重要。
严主管的脸色阴沉下来,握令牌的手背青筋暴起。他盯着聂远,像是在看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老鼠,又像是在审视一个突然长出獠牙的猎物。
远处的无人机再次闪烁红光,提示电量不足,即将撤离。最后的三十秒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,聂远。”严主管突然松开了手,语气变得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疲惫,“但这只是暂时的。记住,血迹还在那里。只要它不消失,你就是个定时炸弹。”
他转身走向车子,动作有些僵硬。就在车门打开的一瞬间,聂远注意到严主管的左手一直在颤抖,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极度的焦虑。
“老陈,”聂远低声问道,“这血到底是谁的?”
老陈没有回答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