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垃圾处理中心的顶棚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铁皮。
方远拖着那条空荡荡的右肩，一步步挪向安全区走廊。
每走一步，断口处涌出的黑血就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黏腻的痕迹。那血液并不完全属于他，里面混杂着某种具有腐蚀性的生物酶，所过之处，金属网格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，冒出白烟。
他的呼吸很沉重，肺叶里像是塞满了湿棉花。
左手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那是神经末梢被孢子寄生后的后遗症。但他必须稳住，因为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碎裂的平板电脑。屏幕上的蓝色界面依然亮着，显示着他刚刚获得的权限：`SYMBIOTIC（共生体）`。
这不是恩赐，是诅咒。
走廊尽头的隔离门紧闭着。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，能看到萧肃站在里面的监控室里。那人穿着笔挺的制服，连衣领都一丝不苟，仿佛外面这场能腐蚀皮肤的暴雨与他无关。
方远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越过萧肃的肩膀，落在监控室墙壁正中央的那块电子警示牌上。
那是‘第7号生化回收桶’旁的‘禁止丢弃活体’警示牌。
第一章时，这行字刚出现，方远用抹布怎么擦也擦不掉；第二章，血字渗入金属缝隙，开始渗出红色液体；第三章，红色液体滴落地面，腐蚀出第一个坑洞；第四章，腐蚀坑扩大，露出桶底隐藏的机械结构；第五章，机械结构启动，发出低频震动；第六章，震动引发连锁反应，整个回收站进入半自动化清洗模式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警示牌上的红色字体正在发生最后的变化。
原本完整的“禁”字，右下角的那一点消失了——那是方远斩断手臂时溅射的血迹形成的指纹印。而此刻，那个位置并没有干涸，反而像是有生命般蠕动起来。
红色的像素点重新排列组合。
不再是警告。
变成了一个具体的指令：`ACCEPT INPUT（接受输入）`。
字迹清晰，猩红如血，在冰冷的监控室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方远看着那个变化，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他抬起左手，将平板电脑贴在隔离门的识别区。
“滴。”
绿灯亮起。气密门缓缓滑开。
一股带着铁锈味和雨水闷响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萧肃没有拔枪，也没有按警报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手指轻轻滑动着手中的另一台平板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地扫视着方远残破的身体。
“你切断了连接，却留下了尾巴。”萧肃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，礼貌，但充满压迫感，“方远，你以为拿到主控权，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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