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地下三层废弃垃圾处理中心的混凝土顶棚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方远站在第7号生化回收桶前，呼吸粗重。
空气中那股腥甜味浓得几乎能嚼碎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油膜，糊住了他的口鼻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，屏幕闪烁了一下，显示着红色的警告：距离自动清洗程序启动还有180秒。
大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。
电子锁扣死的声音清脆而决绝，像是某种死刑的执行令。
方远没有回头。他知道萧肃就在那扇铁门后面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萧肃的意志通过这栋建筑的智能中枢，正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“方远，”广播里传来经过合成处理的男声，礼貌、平稳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，“你的考勤异常已经触发红线。根据《新沪市清洁工管理条例》第42条，违规人员将被视为‘待处理废弃物’。请配合最终清洗。”
方远没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眼前那个巨大的金属桶。
桶身锈迹斑斑，但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，那些锈蚀的纹理仿佛在蠕动。而在桶身侧面，那块贯穿了前六章的警示牌——【禁止丢弃活体】，此刻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。
原本鲜红的血字，不再仅仅是附着在表面。
它们渗入了金属的缝隙，像是有生命的血管，顺着焊缝向下蔓延。红色液体滴落在地面上，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。
而现在，那行字变了。
不再是警告。
而是指令。
【协议覆盖：最终清洗模式已激活】
字迹扭曲、拉长，最后定格成一种冰冷的几何符号，与老陈手腕上的纹身一模一样。
方远感到喉咙发紧。
他终于明白了老陈那句话的意思。
这不是垃圾站。这是一个培养皿。
而他们这些清洁工，就是饲料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广播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，“清洗液含有强效分解酶，三分钟内就能把你变成一滩有机质。那样你就不用再担心女儿的医药费了，多仁慈的安排。”
方远的目光从警示牌移开，落在了自己的防护服上。
那是标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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