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没有窗户。
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,在潮湿的空气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范青跪在常渊面前。
他的左肩伤口还在渗血。
但不是红色的。
是黑色的。
粘稠得像融化的沥青,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某种……类似于腐烂花朵的气息。
那些黑血滴落在水泥地上,瞬间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。
嘶嘶作响。
范青的手指在颤抖。
她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,从急救箱里掏出酒精棉球。
“别动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绷紧的弦,随时会断。
常渊靠在墙角。
他闭着眼,眉头紧锁。
那张原本冷峻英俊的脸,此刻苍白如纸。
额角的青筋暴起,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剧烈跳动。
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脖颈流下,浸透了衬衫领口,蜿蜒至锁骨。
那里有一圈焦黑的痕迹,正在缓慢地扩大。
就像是有生命一般,试图吞噬他仅存的理智。
范青将酒精棉球按在他的伤口上。
“呃——!”
常渊猛地睁开眼。
那双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,眼底是一片猩红的疯狂。
他没有推开范青。
而是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惊人。
指骨嵌入皮肉,传来一阵钝痛。
“戒指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破碎。
“在哪里……”
范青心脏骤停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在找什么。
那枚刻有家徽的金戒指。
它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左手无名指上一圈深深的焦痕。
以及嵌入指骨的黑色纹路。
“不在这里。”
范青冷冷地说道。
她没有挣扎。
只是用另一只手按住他颤抖的肩膀,试图让他冷静下来。
但常渊听不进去。
他的眼神逐渐聚焦。
不是看向范青。
而是看向范青的口袋。
那里藏着她在电梯里捡到的东西。
一枚芯片。
那是从清道夫体内取出的数据核心。
也是常渊口中“钥匙”的一部分。
“给我。”
常渊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渍。
指尖微微弯曲,做出抓取的动作。
像是在抓一只濒死的蝴蝶。
又像是在扼杀一个背叛者。
范青后退半步。
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常渊,你的血在侵蚀你的神经。”
她盯着他的眼睛,语速极快,却字字清晰。
“如果你现在失控,我们就都死在这里。”
“闭嘴。”
常渊低吼一声。
他猛地起身,动作僵硬而扭曲。
像是提线木偶被扯断了丝线。
黑色的血液从他肩膀涌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。
直接溅在了范青的脸上。
冰冷。
腥臭。
范青没有擦。
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常渊。
看着他眼中的猩红越来越浓。
直到那片红色淹没了最后一点人性。
常渊扑了上来。
不是拥抱。
是攻击。
他的双手掐住了范青的脖子。
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颈椎。
范青呼吸困难。
眼前开始发黑。
但她没有尖叫。
也没有求饶。
她只是静静地承受着这份窒息。
感受着常渊手指上传来的温度变化。
从最初的冰冷,到后来的滚烫。
那是体温在流失。
也是理智在燃烧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常渊的声音近在咫尺。
带着哭腔,又带着恨意。
“为什么要逃……”
“为什么……不信我……”
范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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