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。
雷声轰鸣,掩盖了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。
范青靠在常渊身后,呼吸粗重而破碎。
她的左肩还在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高定西装的面料滑落,滴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但比疼痛更冷的,是常渊背脊传来的僵硬。
他没有回头看她一眼。
只是死死攥着那把从书房抽屉里摸出的战术匕首,指节泛白。
“跟紧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沙哑。
范青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点了点头,拖着沉重的双腿,紧贴着他的阴影移动。
在这个世界里,信任是一种奢侈品。
尤其是在两个玩家之间。
他们刚刚达成了脆弱的同盟。
为了逃离这个即将崩塌的剧本。
走廊尽头,电梯门紧闭。
常渊冷笑一声,转身走向消防通道。
金属楼梯冰冷刺骨。
两人一前一下,身影被昏暗的应急灯拉得细长扭曲。
范青能感觉到,常渊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在警惕。
警惕这个世界残留的修正力,也警惕身后的她。
但他没有松开手。
或者说,他不敢松开。
一旦分开,他们都会成为“清道夫”眼中的猎物。
【警告:检测到世界意志波动】
【清除程序启动中……】
【剩余时间:3分12秒】
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范青脑海中炸响。
只有她能听见。
常渊听不见。
对于他来说,这只是感官上的压迫感越来越强。
空气变得粘稠,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拉扯他们的衣角。
“快点。”
常渊低吼一声,加快了脚步。
他的左手始终插在口袋里。
那里藏着那枚变形的戒指,和里面的芯片。
那是他们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范青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如果常渊死了,或者芯片丢了,他们将彻底被困死在这里。
所以,她必须让他活着。
哪怕是用他的血。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随即被剧烈的眩晕感淹没。
范青咬紧牙关,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不能再想那些了。
现在的首要任务是——活下去。
冲出大楼。
进入雨夜。
只有离开这个封闭的空间,系统对玩家的锁定才会出现漏洞。
这是她在前六章的血泪教训中总结出的规则。
开放式环境,变量更多。
生存几率,更大。
终于,消防通道的铁门出现在眼前。
常渊一脚踹开生锈的铁门。
冷风夹杂着雨水,瞬间灌入狭窄的空间。
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“走!”
常渊推了她一把。
范青踉跄了一下,稳住身形,冲了出去。
一楼大厅空旷而死寂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已经碎裂,玻璃渣铺满地面。
保安台空空如也。
没有人。
也没有监控摄像头在转动。
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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