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。
范青被死死按在红木书桌边缘,后脑勺抵着冰冷的桌面,脖颈处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。
常渊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的喉结。
那是第一章里让她窒息至死的同一双手。
此刻,那双手上戴着的金戒指,正硌在她的皮肤上。
戒指内侧沾满了她之前的冷汗和挣扎留下的痕迹,此刻又混合了常渊因暴怒而渗出的汗意。
金属的冰冷透过薄薄的皮肤,刺入她的神经。
范青没有尖叫。
她甚至没有试图呼救。
喉咙被阻断的气流,只能从鼻腔里发出极短促、极压抑的嘶嘶声。
那是濒死者的本能反应,也是她保持清醒的唯一方式。
系统判定失败的条件有两个:常渊松开手,或者她彻底死亡。
只要他还掐着她,她就还活着。
只要她还活着,就有机会。
范青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缺氧让她的眼前出现了细碎的黑斑。
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常渊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金戒指,随着他手臂肌肉的紧绷,一点点向下滑动。
戒指表面原本覆盖的血迹——那是第三章时扩大并覆盖戒面的血——此刻正变得湿润。
因为常渊刚才失控时,用这只手抓破了墙壁,也蹭到了自己的伤口。
血是热的。
但戒指是冷的。
这种冷热交替的触感,顺着范青的颈椎蔓延上来,让她几乎要痉挛。
“你以为……”
常渊的声音低沉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雷。
他的呼吸粗重,喷洒在范青的脸上,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愤怒。
“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?”
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。
范青感觉自己的颈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那种剧痛,如同断裂般清晰。
但她咬紧了牙关,连一声闷哼都咽了回去。
她的眼神空洞,却又深不见底。
她在等。
等常渊情绪爆发的最高点。
等他那股想要摧毁一切的恨意,达到顶峰后的那一瞬间松懈。
或者说,是他潜意识里对那个“家徽”符号的执念。
范青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颤抖着,却精准地勾住了桌角的一缕丝绒窗帘。
那是她唯一的支点。
常渊的左手无名指上,金戒指正在缓缓滑动。
第四章的规则开始了。
戒指上的血迹,正在渗入戒指缝隙。
那些细微的纹路里,藏着这个世界的第一层秘密。
范青突然动了。
不是反抗,而是迎合。
她猛地抬起头,主动将脖颈送向常渊的手指。
这个动作出乎常渊的预料。
他的手指僵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。
范青利用这短暂的停顿,身体剧烈地扭动了一下。
她的肩膀撞向桌面,整个人像是一条滑腻的鱼,强行扭转了角度。
常渊的左手被迫随之移动。
戒指的边缘,狠狠地刮过了范青脸颊旁的那面白墙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轻微却刺耳的声音响起。
像是利刃划过粗糙的墙面。
常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他松开了半分力道,仅仅是为了看清发生了什么。
但这已经够了。
范青借着这股松动,左手迅速抬起。
她没有去推常渊的手,而是抓住了常渊那只戴着戒指的左手手腕。
她的手指冰凉,沾满了自己的血。
她将常渊的手,用力按在了墙上。
就在刚才戒指刮过的地方。
“你……”
常渊反应过来,想要抽回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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