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落地窗隔绝在外,书房内死寂得令人窒息。
范青背靠着冰冷的白墙,脊椎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仿佛随时会断裂。
常渊的手还扣在她的喉咙上。
那只手很大,骨节分明,指腹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,却死死地锁住了她最后的呼吸通道。
他的呼吸粗重如风箱,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未散的酒精味,喷洒在范青苍白的脸上。
范青没有挣扎。
她知道,任何多余的肢体动作都会激怒这头失控的野兽,加速她的死亡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脑海深处回荡:
【警告:宿主生命体征濒危。颈椎受压指数 89%。】
【距离判定失败仅剩 15 秒。】
【任务核心规则:以施暴者之血,书写通关密码。失败代价:意识永久囚禁于当前世界。】
范青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常渊左手无名指的那枚金戒指上。
此刻,那枚原本只沾染了冷汗与怒意的戒指,表面已经覆盖了一层鲜红的血迹。
那是刚才他在失控推搡中,被她用脸颊划破皮肤时留下的印记。
血液顺着戒面的纹路蜿蜒,像是一条红色的蛇,正在缓慢地吞噬金色的光泽。
范青感到肺部的空气即将耗尽。
视野开始发黑,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大。
但她不能闭眼。
她在等。
等常渊那一瞬间的本能迟疑。
常渊的眼神猩红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看着范青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恐惧。
那种恐惧并非来自范青,而是来自这个世界的虚假感。
他厌恶这种被操控的感觉,更厌恶范青似乎早已洞悉一切的态度。
“你……”常渊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你到底是谁?”
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,他的手指出现了一微不可察的松动。
就是现在。
范青猛地吸了一口气,尽管那口气流夹杂着血腥味,呛得她肺部生疼。
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,右手食指上的鲜血——混合着常渊唇边和她自己嘴角的血迹——狠狠甩向身后的白墙。
啪。
一声闷响。
暗红色的血珠溅射在洁白的墙面上,触目惊心。
常渊察觉到了她的意图,怒吼一声,另一只手猛地抓住范青的长发,强迫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。
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范青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,像是濒死的小兽。
“不准回头!”常渊咬牙切齿,眼神中满是暴戾,“看着我!”
范青被迫仰起头,脖颈处的血管暴突,脸色涨成紫红色。
她的视线模糊,只能看到常渊那张扭曲的脸,和那枚沾满鲜血、此刻正随着他握拳动作而勒紧的金戒指。
戒指上的血迹扩大了,几乎覆盖了整个戒面,甚至渗入了细微的缝隙中。
范青在心中默数。
一。
二。
三。
常渊的暴力宣泄达到顶峰,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。
他想要摧毁她,就像摧毁这个荒谬的世界一样。
但他不知道,毁灭的前奏,正是新生的契机。
范青忍着颈椎几欲断裂的痛苦,左手悄悄探入自己的口袋,指尖触碰到一枚冰冷的金属片。
那是她从常渊外套口袋里顺来的袖扣,也是她精心准备的道具。
就在常渊准备再次加重手上的力道时,范青突然发力。
她没有推开常渊,而是利用身体前倾的重力,将左手那个尖锐的袖扣,狠狠按进了常渊左手无名指的指关节处。
那里是神经密集区,也是戒指佩戴最紧密的地方。
“啊!”常渊吃痛,下意识地向后缩手。
这一缩,成为了范青唯一的生机。
常渊抓着头发的手松开了半寸。
范青趁机向后倒去,背部重重撞击在墙壁上。
疼痛让她清醒,也让她的指尖更加稳定。
她抬起右手,指尖上还残留着刚才甩在墙上的血迹。
这一次,她没有犹豫。
她借着身体下滑的惯性,在墙上画下了第一笔。
横。
竖。
折。
动作快得惊人,带着一丝决绝的疯狂。
常渊捂着受伤的手指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,竟然敢反击,而且是用这种诡异的方式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常渊的声音低沉,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。
范青没有回答。
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与墙壁的接触上。
粗糙的墙面摩擦着娇嫩的皮肤,带来火辣辣的痛感。
但这种痛感,是她活着的证明。
也是系统判定成功的依据。
墙上的血色字符逐渐成型。
那是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,线条凌厉,透着一种古老的肃杀之气。
【密码片段 1/6 已记录。】
【进度条更新:生存率 24%。】
【警告:角色情绪波动异常,世界稳定性下降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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