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灯闪烁了一下。
熄灭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吞没了巷子里最后一点光亮。
只有雨声。
沉闷，密集，像是无数根针扎在铁皮屋顶上。
宋默站在原地。
额头上的告示牌滚烫。
那种热度不再是惩罚。
而是一种……激活。
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正顺着他的皮肤，往里钻。
「你疯了。」
江执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冰冷，僵硬。
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表情。
只有一种被冒犯的傲慢。
「根据《记忆纯净法》第42条，」江执说，「任何试图通过物理手段干扰记忆清除程序的行为，均视为一级精神污染。」
宋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。
看着脚下的积水。
雨水混着血水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
那是林婉的血。
也是他的血。
额头上的热度越来越强。
痛。
深入骨髓的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恐惧。
只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清醒。
就像是在高烧中，突然看清了世界的真相。
「老陈，」宋默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「回收站的广播频段，还能用吗？」
通讯器那头，是一片死寂。
紧接着，是老陈颤抖的声音。
「宋……宋默？别！别乱动！那里面全是高压气体！你会炸了整个街区的！」
宋默笑了。
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。
没人看见。
「我知道，」他说，「所以，我要把它引出来。」
江执的脸色变了。
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。
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滚动。
红色警告框一个接一个弹出来。
【警告：可燃气体浓度超标】
【警告：热源异常】
【警告：即将发生爆炸】
「阻止他！」江执吼道。
他扔下平板，冲了过来。
黑色的制服在雨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他要扑向宋默。
不是为了救他。
是为了阻止爆炸。
为了保住那些证据。
那些违规的记忆载体。
如果这里炸了。
所有的痕迹都会消失。
包括江执自己偷偷保留的那段记忆。
也包括宋默额头上那个该死的告示牌。
宋默看见了江执的动作。
他没有躲。
他只是抬起手。
摸了摸额头。
指尖触碰到那张湿透的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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