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巷道的积水蜿蜒而下,带着铁锈和腐烂垃圾的酸臭。
宋默靠在湿滑的砖墙上,呼吸沉重得像破旧的风箱。
额头上那张白色的告示牌还在滴水。
化学胶水的气味钻进鼻腔,刺激着他早已过载的神经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胃里的那团纸浆正在发酵。
那是林婉最后的记忆,也是江执罪行的证词。
疼痛像无数根细针,在脑髓里搅动。
他闭上眼,试图从混乱的感官中抓住那一帧画面。
白色病房。
无影灯。
年轻江执手中的注射器。
以及……林婉惊恐的眼神。
「你在发抖。」
一个冷硬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宋默睁开眼。
江执站在十米外,黑色的制服一尘不染,与这泥泞肮脏的巷道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,显得格外冷漠。
「清理程序还有四十八分钟开始。」江执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,「你现在离开,还能保留完整的躯体。虽然记忆会被格式化,但至少……你还活着。」
宋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江执的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宋默知道,刚才江执是从哪里撕下了那张告示牌。
从垃圾桶上。
从林婉的遗物旁。
那张浸透了暗红色血迹的‘禁止丢弃’告示牌,此刻正贴在宋默的额头上,像一块丑陋的胎记。
「你不怕我吐出来?」宋默声音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砂砾。
江执嘴角微微上扬,那是一个标准的、官僚式的微笑。
「根据《记忆纯净法》第72条,吞食未登记记忆载体属于一级违规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水洼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「但你已经吞下去了。这意味着,你的身体成了临时的存储介质。」
江执停下脚步,眼神锐利如刀。
「只要我还站在这里,你就不能动。一旦移动,体内的生物电场紊乱,那些脆弱的神经突触就会断裂。你会变成植物人,而那段记忆……也会彻底消失。」
他在威胁。
也是在利用规则。
宋默心中冷笑。
这就是新沪市的规则。
用法律编织成网,把人逼到死角,然后告诉你,只有服从才能生存。
但他不想活。
至少,不想以失去林婉的方式活着。
「所以,你是来执行KPI的?」宋默问。
「我是来维护城市安全的。」江执纠正道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「你的存在,本身就是污染源。宋默,你难道不觉得累吗?守着那些过时的数据,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挣扎。」
宋默感到胃部一阵痉挛。
那股灼热感更强烈了。
脑海中的画面开始重组。
不再是简单的视觉,而是触觉。
冰凉的针管刺入皮肤的感觉。
还有……江执手指的温度。
那不是医生的温度。
那是猎人的温度。
宋默猛地睁开眼,瞳孔收缩。
他想起来了。
在记忆的深处,在那个所谓的“疗养院”里,江执并不是在治病。
他在测试。
测试人类情感在极端痛苦下的耐受阈值。
而林婉,就是那个小白鼠。
「你骗了她。」宋默低声说。
江执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仅仅是一下。
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但他的眼神变了。
那层冷漠的面具下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「证据呢?」江执问。
「你有胆量听吗?」宋默反问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抬起头,直视着江执的眼睛。
额头上的告示牌因为汗水和雨水的混合,变得有些松动。
胶水的粘性在下降。
这是机会。
宋默记得,这张告示牌的背面,有一行极小的编码。
那是旧时代的产物,早在数字化时代就被淘汰了。
但在记忆复苏的过程中,他看到了那行编码。
它指向一个废弃的数据服务器。
那里藏着江执当年的实验记录。
如果现在被销毁,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「我不需要证据。」江执突然说道。
他收起平板电脑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的告示牌。
白色的纸张,边缘整齐,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「我只需要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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