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宋默的耳膜上。
他靠在生锈的铁皮垃圾桶旁,胸口剧烈起伏。
怀里的那本日记,此刻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江执站在两步之外,手中的电击棍还在滋滋作响。
蓝色的电弧照亮了他那张扭曲的脸。
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冷漠,只有被揭穿秘密后的疯狂和杀意。
黑色的代码液顺着他的指尖滴落,在地面的积水中腐蚀出一个个白烟袅袅的小坑。
「老陈?」江执冷笑一声,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摩擦声,「你以为搬出一个早已退休的老头,就能洗清你的嫌疑?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那张被踩碎的告示牌上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那张浸透了林婉血迹、又混着泥水的纸片,在江执脚下彻底变成了碎片。
宋默盯着那些碎片。
他的手指紧紧扣住日记本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,言语已经失效了。
在这个城市里,真相需要证据,而证据需要载体。
但载体可以被销毁,可以被篡改,可以被定义为“有害数据”。
如果他不做点什么,今晚过后,林婉不仅会再次死去,连她存在过的痕迹也会被抹得一干二净。
「你不敢读。」江执逼近,电击棍举了起来,「因为你知道,剩下的内容全是谎言。是你这个疯子编造出来安慰自己的幻觉。」
宋默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那种长期失眠带来的沙哑感重新回到了喉咙里,带着一种濒死的粗糙。
「是吗?」宋默轻声反问,「那你怎么解释,凌晨三点零四分的监控盲区?」
江执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的迟疑,让宋默抓住了机会。
他没有后退,反而迎了上去。
左手猛地探入怀中,不是去掏武器,而是撕下了日记本的最后一页。
那是一页厚重的特种纤维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林婉的字迹。
也是唯一没有被系统标记为“污染源”的原始记录。
「你要干什么?」江执瞳孔骤缩。
宋默没有回答。
他将那页纸塞进了嘴里。
纸张干燥、粗糙,带着油墨和陈旧血液混合的味道。
他用力咀嚼。
牙齿切断纤维的声音,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嘎吱。
嘎吱。
江执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宋默会做出这种举动。
按照《记忆纯净法》第73条规定:任何试图通过物理消化方式销毁或隐藏违规记忆载体的行为,将被视为最高级别的污染扩散。
这意味着,一旦吞下,这段记忆就成为了宋默身体的一部分。
要提取它,就必须解剖宋默的大脑。
而在当前技术条件下,活体大脑提取的记忆准确率不足40%,且极易造成接收者精神崩溃。
这是法律上的一个漏洞,也是一个死结。
「你疯了!」江执咆哮着,挥动电击棍砸向宋默的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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