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老旧的排水沟盖板缝隙渗进来，带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腥气。
宋默蹲在控制室角落的阴影里。
这里没有光。
只有远处主管道传来的低频震动，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额头上那块焦黑的残留物。
那是“血浸透的告示牌”最后的碎片。
第六章结束时，它在火光中化为灰烬飘散。
但此刻，它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附着在他的皮肤上。
化学墨水混合着烧焦的纸浆，还有……干涸的血痂。
江执把它贴在他额头时，用的是一种特制的粘合剂。
那种粘合剂含有微量的导电银粉。
为了维持‘记忆纯净法’的执行效率，江执曾炫耀过这种材料的特性：绝缘、耐高温、且能屏蔽脑波扫描。
但现在，雨水是导体。
宋默用指甲轻轻刮擦了一下。
细微的刺痛感传来。
不是皮肤破损的痛，而是神经末梢被电流轻微刺挠的酥麻。
「这就对了。」
他沙哑地低语，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。
长期失眠让他的嗓音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需要接入老城区废弃的公共终端。
那个终端位于地下三层，物理隔离，从未联网。
但他知道入口。
因为老陈负责这里的垃圾清运路线。
宋默从怀里掏出那本被标记为‘污染源’的日记残页。
不，不是日记。
是那张告示牌的背面。
第五章，江执强行将它贴回宋默额头作为标记时，宋默撕下了一角塞进嘴里咀嚼以获取线索。
那一角纸上，藏着江执当年伪造数据的原始坐标代码。
现在，这行代码就嵌在宋默的脑子里，也嵌在他额头这块焦黑的载体里。
只要利用雨水作为介质，将额头与终端的金属接口连接，就能完成一次非法的数据下载。
这是规则漏洞。
《清洁法》规定，禁止上传未经登记的生物记忆数据。
但它没规定，禁止使用‘污染物’作为物理导线。
宋默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走向控制台。
那里有一个裸露的铜质接口，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污和青苔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闭上眼睛。
将额头缓缓压向那个冰冷的金属触点。
冰凉。
紧接着是灼热。
化学墨水中的银粉遇水导电，瞬间形成回路。
视野中没有出现全息投影。
只有一阵尖锐的耳鸣。
像是指甲划过黑板。
然后，黑暗中出现了一串绿色的字符。
【正在解析……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生物特征……】
【正在尝试绕过防火墙……】
宋默屏住呼吸。
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，刺痛难忍。
他必须撑住。
一旦断开，前功尽弃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感觉到有人在靠近。
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踩在积水上的啪嗒声。
是老陈。
「默哥，你怎么在这儿？」
老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惯有的啰嗦和掩饰不住的紧张。
宋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。
【解析进度：15%……】
「这地方脏，全是细菌。」老陈走近了几步，手里拿着一样东西，发出滋滋的水流声。
高压水枪。
「上面下了死命令，说这里有污染残留，要彻底清洗。」
老陈的语气变得生硬，不再是用行话掩饰，而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「默哥，别犯傻。那东西已经烧了。你留着也没用。」
宋默的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他想笑，但脸部肌肉僵硬。
「有用吗？」
他反问，声音低沉得像是在问自己。
「如果没用，为什么江执要亲自看着它烧掉？」
老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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