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切割神经。
薛明站在地下档案室的铁门前，视网膜投影中的红色警告仍在闪烁。
「警告：生物污染指数超标。」
「警告：纳米同化率 42%。」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手已经半透明了。
皮肤下的血管不再是青色，而是流动着幽蓝色的数据流。
每一滴血液都在试图重写他的基因序列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因为在他脚边，那一滩血迹——从B2区一路蔓延至此的血迹——正在发生最后的位移。
它不再扩散。
它凝固了。
原本粘稠的红色液体，此刻像是有生命一般，顺着地面的缝隙，缓缓爬向薛明的鞋尖。
最终，汇聚在他的鞋底。
薛明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闭环。
他抬起脚，鞋底沾满了那种暗红色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液体。
就在刚才，他处理完服务器核心的最后一道防线时，这滩血突然停止了扩散。
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“签”在了这里。
这意味着，源头不在别处。
源头就是他自己。
或者说，是他体内那些被强制注入的纳米机器人，正在通过血液反向追溯它的创造者。
「咔哒。」
身后的铁门发出一声轻响。
不是被推开，而是被解锁。
薛明猛地转身，左手迅速摸向腰间的清洁铲。
那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一把经过改装的高频振动刮板。
门口站着一个身影。
穿着灰色的维修工装，脸上戴着防毒面具，手里拿着一把扳手。
是老鬼。
但老鬼的眼神不对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浑浊和抱怨，只有一种冰冷的、机械般的审视。
「清理协议第7条，」老鬼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，闷哑且失真，「禁止非授权人员进入核心档案室。」
薛明没有说话。
他的心跳频率稳定在每分钟60次。
冷静是他在贫民窟活下来的唯一法则。
「老鬼，」薛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「你不是来修通风管道的。」
老鬼歪了歪头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「我是来验收成果的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薛明注意到，老鬼的左臂袖口下，隐约露出金属光泽。
那不是义肢。
那是监控探针。
岑管家把老鬼变成了监视器。
或者说，把老鬼的意识提取出来，塞进了一个由血迹构成的傀儡里。
「你的DNA样本，」老鬼继续说道，语气像是在背诵说明书，「非常完美。纯度99.8%。比上一代克隆体高出3个百分点。」
薛明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上一代克隆体？
脑海中闪过一段破碎的画面。
那张在数据深渊中注视着他的脸。
不是阿雅。
也不是岑管家的前女友。
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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