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，像无数把钝刀同时刮擦着耳膜。
薛明站在第9区废弃写字楼的顶层水箱平台。
脚下是积水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格栅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混入鞋边那一滩早已凝固、发黑的血迹中。
那是老鬼的血。
也是这一整夜，他试图“清理”掉的最后一点污秽。
同化率：45%。
左手的指尖已经完全透明，蓝色的纳米光晕在皮下如呼吸般律动。
薛明低头看了一眼终端机屏幕。
上传进度卡在12%。
网络信号被切断。
岑管家的“清理协议”不仅封锁了数据出口，还锁死了整栋大楼的物理通道。
「薛明先生。」
一个温和却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岑管家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，站在距离薛明三米远的地方。
他的皮鞋一尘不染，与周围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平板屏幕上，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。
03:59:58……
03:59:57……
「根据《新沪市劳工权益保护法》附录第七条，」岑管家微笑着说，「你有权在完成工作后获得信用积分结算。但很遗憾，你的‘清洁标准’未达标。」
薛明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自己脚边的血渍。
这滩血，从地下车库B2区开始，蔓延至电梯井，覆盖控制室，渗入通风口，最终汇聚在他的鞋底。
它不再仅仅是液体。
它是证据。
是克隆实验失败的尸体堆砌成的阶梯。
「规则错了。」薛明低声说道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。
岑管家挑了挑眉：「哪条规则？」
「清除所有障碍物的规则。」
薛明抬起手，指向头顶巨大的高压蒸汽管道。
那根管道已经老化严重，表面布满了铁锈和冷凝水。
「血迹不是污染物，岑管家。」
薛明转过身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非人的光芒。
「血迹是真相的载体。而真相，无法被物理清除。」
岑管家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手中的平板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显示：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能源接入企图。】
「你以为杀了老鬼就能阻止扩散？」岑管家收起伞，语气变得严厉，「老鬼只是执行者。真正的污染源，是你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里，溅起细小的泥点。
「看看你自己。半数据化，半肉体化。你本身就是那个漏洞。只要你还站在这里，纳米机器人就会通过你的血液，顺着下水道流向全城。」
岑管家举起平板，对准薛明。
「清理协议升级。目标：薛明。优先级：最高。」
周围的黑暗中出现了几道红光。
那是隐藏在阴影中的自动防御炮塔。
它们刚刚苏醒。
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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