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扎进薛明的视网膜。
他坐在屋顶水箱破裂后的残骸中央,周围是浑浊的积水。
消毒水的味道被暴雨稀释,只剩下铁锈和腐烂海藻的腥气。
他的左手按在胸口,那里传来一阵细密的、类似电流窜过的刺痛。
那是纳米机器人正在重组他的细胞结构。
「清理协议未终止。」
岑管家的声音从雨幕深处传来,平稳得令人作呕。
他站在十米外的安全区域,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。
那光芒映照在他脸上,像是一张没有温度的面具。
薛明抬起眼皮。
视线有些模糊,但他还是看清了岑管家脚边的那滩水渍。
不,不是水渍。
那是血迹。
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屋顶排水沟的缝隙蜿蜒而下,最终汇聚在他的鞋尖。
就在五分钟前,他还以为这血迹来自上一任清洁工老鬼留下的“污染源”。
但现在,他感觉到了。
血液正从他的毛孔中渗出。
不是伤口。
是渗透。
纳米机器人将他的身体视为需要被“清理”的对象,而所谓的清理,就是让身体回归到最初的、无污染的静止状态。
也就是死亡。
「你看到了,」岑管家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,「这就是代价。」
薛明没有说话。
他的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。
他试图调动体内的能量模块,寻找那个能逆转纳米机器人生成的代码漏洞。
这是他在入职培训时学到的唯一生存技巧:当规则无法遵守时,寻找规则的盲区。
但这次,盲区不存在。
因为规则制定者,就站在他面前。
而且,规则的核心逻辑已经改变。
过去六章里,血迹从地下车库蔓延至电梯井,再覆盖控制室,渗入通风口,凝固在水箱接口。
每一次移动,都伴随着物理世界的崩塌。
而现在,血迹完成了最后的闭环。
它回到了源头。
也就是薛明自己。
「老鬼很聪明,」岑管家继续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,「他知道只有最绝望的人,才会为了保住信用积分而接受这种高致死率的实验。他把你选对了。」
薛明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想反驳。
想说这不是交易,是被迫。
但他张了张嘴,只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气流。
纳米机器人正在侵蚀他的声带神经。
时间不多了。
午夜十二点即将到来。
如果在那之前不能完成“彻底清除”,他的信用积分将归零。
在这个赛博贫民窟,信用积分归零意味着被驱逐出第9区,暴露在辐射雨中,成为流浪汉中的尸体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除非……
薛明的目光落在岑管家手中的平板上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进度条:
「当前污染指数:98%。」
「目标洁净度:0%。」
「剩余时间:14分钟。」
0%?
这意味着,不仅要清除外部的血迹,还要清除内部的纳米机器人。
但这不可能。
纳米机器人已经与他的神经系统融合。
清除它们,等于切断大脑供血。
等于自杀。
岑管家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。
他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别白费力气了,薛先生。」
「这不是清洁任务。」
「这是献祭仪式。」
「大楼需要一个新的‘过滤器’来吸收这些高浓度的生物毒素。而你,恰好符合条件。」
薛明愣住了。
过滤器?
他突然明白了。
为什么老鬼要出卖他。
为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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