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,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薛明推开生锈的检修门,潮湿的冷风夹杂着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这里是第9区废弃写字楼的顶层。
也是整栋大楼的制高点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。
信用积分:42。
距离午夜清零还有:3小时15分。
如果这栋楼内的所有血迹不能在此刻前彻底清除,他的生存资格将被系统判定为“无效”。
对于赛博贫民窟的居民来说,失去信用积分,等于被剥夺呼吸的权利。
薛明没有犹豫。
他从工具包里掏出高压清洗枪和一瓶标着“强效生物酶”的清洁剂。
动作机械而精准。
这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三年练就的本能。
不管面对的是油污、血污还是某种未知的有机残留物,逻辑只有一条:分解它,冲走它,让表面恢复绝对的洁净。
这是《新沪市卫生管理条例》第7章第3条规定的清洁标准。
绝对洁净。
无论代价是什么。
前方十米处,巨大的银色水箱矗立在雨幕中。
那是血迹最后的位置。
从地下车库B2区的初现,到电梯井底部的蔓延,再到中央控制室屏幕的覆盖,以及通风管道格栅的渗入……
血迹像一条有生命的蛇,顺着大楼的血管向上攀爬。
最终,凝固在了这里。
水箱底部的接口处,暗红色的液体正缓慢地渗出,混合着雨水,形成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溪流。
薛明跨过积水。
鞋底踩在湿滑的金属板上,发出轻微的滑动声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水箱阀门的瞬间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紧接着,是一声刺耳的电流爆裂声。
滋啦——!
整个屋顶平台的照明灯瞬间熄灭。
只有远处城市霓虹的光晕,透过厚重的云层,投下惨白而扭曲的影子。
薛明僵在原地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一股强烈的灼烧感从脚底传来。
地面漏电了。
暴雨导致老旧线路短路,高压电流通过积水的地面,形成了无形的电网。
他迅速收回脚,心脏剧烈跳动。
心率:140次/分钟。
肾上腺素分泌加速。
视野边缘开始泛黑。
但他没有时间处理这些生理反应。
因为在那片阴影中,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。
岑管家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,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手里依然拿着那块黑色的平板。
脸上挂着那副礼貌而冰冷的微笑。
「薛先生,」岑管家的声音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「根据《大楼安全管理协议》第12条,暴雨天气禁止进行高空作业。」
薛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岑管家身后那个正在泄漏的水箱接口。
那里的血迹正在加速扩散。
如果不阻止,那些含有违禁纳米机器人的血液将顺着排水管流入楼下的生活区。
一旦污染扩散,整个第9区都将陷入混乱。
而混乱,意味着失控。
失控,意味着岑管家无法掩盖真相。
「请离开水箱区域,」岑管家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皮鞋踩在一滩积水中,却没有溅起任何泥点,「否则我将启动强制驱逐程序。」
薛明眯起眼睛。
他注意到岑管家的左手微微颤抖。
那是紧张的表现。
但岑管家的表情依旧完美无缺。
这是一个矛盾点。
一个逻辑漏洞。
薛明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如果岑管家真的只是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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