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噪音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薛明蜷缩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。
这里没有光，只有空气中弥漫的、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消毒水混合后的甜腻气息。
他的呼吸频率被强制压低到每分钟十二次。
心跳：72 BPM。
体温：36.5℃。
数据面板在视网膜上幽幽闪烁，绿色的光标跳动着，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。
「信用积分剩余：4120。」
「距离午夜清零：03小时14分。」
如果积分归零，他将失去新沪市第9区的所有权限。
在这个赛博贫民窟，没有权限等于死刑。
他必须清理掉这栋大楼里的所有血渍。
这是岑管家给他的任务。
也是他活命的唯一稻草。
但此刻，前方的通风口被堵死了。
不是灰尘，不是垃圾。
是一团凝固的血块。
暗红色的粘稠物质，像某种生物的心脏组织，死死地嵌在金属格栅的缝隙里。
它还在微微蠕动。
薛明伸出戴着绝缘手套的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团血块。
冰冷。
滑腻。
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。
那是纳米机器人集群活跃的标志。
它们在进食。
或者说，它们在传递信息。
薛明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把高频振动切割刀。
刀刃发出低频的嗡鸣，蓝色的电弧在刀尖跳跃。
他需要将这团血块熔断。
但就在刀锋即将接触血块的瞬间，一阵粗粝的笑声从头顶上方的检修井传来。
「哟，这不是我们的清洁大师吗？」
老鬼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和讽刺。
薛明没有抬头。
他知道老鬼在那上面。
那个总是穿着油腻工装裤，手里攥着扳手，嘴里骂骂咧咧的维修工。
「别费劲了，薛明。」
老鬼吐了一口烟圈，烟雾顺着通风口的缝隙飘下来，呛得薛明眯起了眼睛。
「那玩意儿不是普通的血。」
「它是‘协议’的一部分。」
薛明的手指扣紧了切割刀的开关。
「让开。」
他说。
声音很冷，像冰碴子撞在玻璃上。
老鬼轻笑了一声。
「让开？凭什么？」
「你欠我三千信用点。」
「修好那条该死的通风管道，我就让你过去。」
薛明沉默了两秒。
他在计算。
切断与老鬼的合作，意味着失去唯一的盟友。
但如果不通过这里，他就无法追踪血迹的最终流向。
控制室屏幕上的红点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巨大的脚印。
脚印延伸的方向，正是这条通风管道的尽头。
那里是整栋大楼的血液中枢。
岑管家说，血在哪里，控制权就在哪里。
如果血迹汇聚在这里，那么真相也一定在这里。
「我没钱。」
薛明说。
「那就用命抵。」
老鬼的语气变得尖锐。
「你以为你在清理污渍？你是在给死人收尸！」
「上一任清洁工是怎么消失的？」
「你知道的。」
薛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上一任清洁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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