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铁钉一样砸在配给站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噪音大得让人耳鸣。
谢无妄没有抬头。
他的耳朵里全是齿轮卡顿的机械声，还有自己急促的心跳。
刚才那行血字消退后，屏幕黑了下去。
霍三爷扔掉了枪。
但他的人没动。
六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影子堵住了出口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发霉的味道，墙皮在渗水，滴答，滴答。
谢无妄知道，这不是结束。
这是清算的开始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卡片。
704号。
塑料表面干涸发褐的血迹已经硬化，像一层薄薄的痂。
第一章被划掉时，它是耻辱。
第二章他用体温捂热它，试图软化血迹掩盖划痕。
第三章他在暗巷用刀片刮擦芯片边缘，想读出残留数据。
第四章插入非法读取器，只听到一阵刺耳的电流音。
第五章混入内部走廊，心跳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第六章强行塞入总控台插槽，那是他唯一的赌注。
现在，卡还在手里。
但规则变了。
广播里的倒计时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上方传来的脚步声。
沉重，整齐。
霍三爷的人在搜查。
谢无妄没有犹豫。
他转身走向角落那扇半掩的铁门。
门上挂着一把断掉的锁链。
那是老陈留下的后门，通向控制室下方的维修井。
“你想去哪？”
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。
霍三爷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那串金属钥匙。
叮当，叮当。
钥匙敲击着掌心，节奏缓慢而危险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却锐利得像刀。
“去拿回我的命。”
谢无妄说。
声音简短，带刺。
霍三爷笑了。
那笑意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威胁。
“你的命？你连今晚的口粮都没有了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那张卡是个陷阱。你以为按下了确认键，就能触发什么正义？不，那只是引蛇出洞。”
谢无妄的手按在门把手上。
金属冰冷，带着铁锈味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霍三爷没动。
他只是轻轻晃了晃钥匙。
“老陈呢？那个修机器的老头。”
谢无妄动作一顿。
老陈负责维护那台老旧的手动复核机。
如果老陈出了事……
“他病了。”霍三爷说，“病得很重。就在刚才，救护车把他带走了。”
谢无妄的手指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老陈走了。
这意味着维修井的监控盲区，彻底暴露在了霍三爷的视野里。
或者说，霍三爷早就知道他会往这里跑。
谢无妄猛地推开铁门。
一股浓烈的冷却液雾气扑面而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