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,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第9号配给站的大厅里,空气浑浊得能拧出水来。
霉味、铁锈味,还有那种只有下城区才有的、腐烂的甜腥气,混合在一起,堵在谢无妄的喉咙口。
他站在大厅中央,手里攥着那张“704号”口粮卡。
卡片边缘已经磨损发白,原本印着数字的地方被一道粗黑的记号笔狠狠划掉,旁边是一行还没完全干透的血字:今日份额已转移。
血迹干涸后变成了褐红色,摸上去有轻微的颗粒感,像砂纸一样粗糙。
这是谢无妄用体温捂热、再用刀片一点点刮擦芯片边缘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今晚唯一的筹码。
霍三爷就坐在高处的柜台后面,防雨风衣的领子竖着,遮住了半张脸。
他手里那串金属钥匙还在响,叮当,叮当。
节奏很慢,像是在给某种即将到来的死亡倒计时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霍三爷的声音慵懒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我刚才还在想,那个哑巴丫头会不会因为没饭吃,自己跑到这里来哭。”
谢无妄没说话。
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,鞋底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他的目光越过霍三爷,落在了大厅角落的那个自动配给机上。
机器屏幕闪烁着红光,那是系统即将断电重启的前兆。
距离彻底黑屏,还有十分钟。
“阿蛮呢?”谢无妄问。
声音很冷,像冰碴子。
霍三爷笑了,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。
他抬起手,指了指身后。
两个戴着红色指套的手下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他们手里拿着电击棍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两件货物。
而在他们中间,阿蛮缩成一团。
她的衣服湿透了,头发贴在脸上,那双总是惊恐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地面。
“隔离审查。”
霍三爷淡淡地说,“根据《基础生存法》补充条款,新户主在身份未核实前,需接受临时监护。毕竟,一个哑巴,怎么证明那些配额是她应得的?”
谢无妄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审查。
这是绑架。
只要把阿蛮带走,切断她和配给站的联系,那张卡在系统里就会变成一张废纸。
而霍三爷想要的电池组,就会通过其他手段逼出来。
“她不是新户主。”
谢无妄突然开口。
他举起手中的卡片,在那盏昏黄的灯光下晃了晃。
血字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系统已经确认了转移。只要这张卡还有效,她就是合法的新户主。”
霍三爷挑了挑眉。
“有效?”
他轻哼一声,“老陈死了,复核机坏了,你的卡又沾了血。你觉得AI会相信一张废卡上的血书?”
“它会相信规则。”
谢无妄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柜台。
“规则第三条:残损卡若触发手动核验,且原持有人处于‘失联’或‘死亡’状态,系统将自动启动紧急继承程序。”
“现在,我就是那个‘原持有人’。”
“但我没死。”
“所以我有权要求对这张卡的最终效力进行强制复核。”
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戴红指套的手下愣了一下,看向霍三爷。
霍三爷脸上的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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