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，沉闷而密集。
总控台的红光还在闪烁，刺得人眼球生疼。
谢无妄没有退后。
他盯着灰衣男人那只戴着红色指套的手，又瞥了一眼对方身后门缝里垂下的苍白手腕。
那根蓝色布条在红光中晃了一下，像是某种无声的求救，又像是死亡的倒计时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谢无妄的声音很轻，却盖过了警报器的蜂鸣。
灰衣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将那个鲜红的指套展示给谢无妄看。
“霍爷说，这指套是特制的。”
男人语气慵懒，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，“防导电，防指纹残留。更重要的是……它能模拟生物电信号。”
“所以老陈的死，也是你按着规则办的？”
“不，是系统判的。”
灰衣男人纠正道，“配给站只认卡，不认人。既然你的卡被标记为‘高危残损’，强制复核就是唯一出路。至于老陈……”
他耸了耸肩。
“他试图手动覆盖数据，触发了物理锁死。这是规矩，谢先生。规矩比命硬。”
谢无妄感到一阵恶心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那种被当作小白鼠一样解剖的愤怒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这条老旧的地下管线里，还藏着旧时代的幽灵。
“强制复核一旦启动，主电源会被切断。”
灰衣男人侧身让开半步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，“备用发电机需要十秒预热。这十秒里，你是自由的。但如果你不敢插进去……”
他指了指头顶正在滴落黑水的管道。
“你就只能在这里，等着饿死。”
谢无妄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张卡片。
塑料边缘冰冷刺骨，上面干涸发褐的血迹已经硬化，硌着他的指腹。
这张卡，从第一章被划掉数字，到第二章他用体温软化血迹，第三章在暗巷刮擦芯片，第四章插入非法读取器测试残留，第五章混入走廊……
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了他整整五天。
现在，轮到第六章了。
强行塞入。
谢无妄没有犹豫。
他将卡片对准插槽，用力一捅。
咔哒。
金属咬合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紧接着，总控台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。
不是警报，而是机械齿轮强行转动的呻吟。
红光瞬间熄灭。
黑暗降临。
只有应急灯昏黄的光线，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灰衣男人的笑声在黑暗中响起。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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