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,狠狠砸在新沪市下城区的铁皮屋顶上。
噪音大得让人耳鸣。
谢无妄贴着第9号配给站后巷那面发霉的墙,雨水顺着他的衣领灌进脊椎,冷得像冰水。他手里攥着那张‘704号’口粮卡。卡片边缘已经被他刮得发白,芯片裸露的部分沾着一层干涸发褐的血迹——那是老陈的血,也是昨晚那个神秘人留下的痕迹。
还有四十分钟。
暴雨导致电网波动,配给站的备用电源会在三十分钟后启动切换。那是系统逻辑混乱的唯一窗口期。
他要进去。
不是为了求情,是为了把这张废卡强行塞进总控台的物理插槽,触发那条该死的“残损卡自动复核”旧规。
只要AI判定卡片数据异常,就会强制锁定当前状态,直到人工介入。
这就够了。
哪怕只有一口气的时间,他也够从霍三爷的监控网里抠出一点真相。
谢无妄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全是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。他压低身形,像一只濒死的野猫,悄无声息地滑进了维修通道的侧门。
门锁早已老化,轻轻一推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但在暴雨的掩护下,这声音微不足道。
走廊里昏暗闪烁的红灯,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。
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管道里滴着黑水,落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单调而催命的“滴答”声。
谢无妄的脚步很轻,但心跳很快。
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。
前面就是总控室的入口。
厚重的防爆门半掩着,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。
谢无妄贴在门框阴影处,透过缝隙向内窥视。
原本应该空荡荡的操作台前,此刻坐着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。
不是老陈。
老陈不见了。
那个男人背对着门口,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。他的动作熟练、冷静,甚至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谢无妄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老陈被调走了?
还是说,从一开始,这就是一个局?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卡片。血迹已经硬邦邦地结在指尖,刺痛感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。
就在这时,那个灰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缓缓转过头来。
那是一张陌生的脸,眼神空洞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但他的右手食指上,戴着一枚鲜红色的指套。
那颜色刺眼得像刚流出的血。
谢无妄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他认得那个指套。
霍三爷每次敲击配给台面时,右手食指也戴着同样的红色指套。
为什么这里的人也会戴?
没等他想明白,灰衣男人突然站起身,走向门口的方向。
谢无妄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,脚跟撞在身后的金属管架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虽然很轻,但在死寂的走廊里,却像是一声惊雷。
灰衣男人的脚步顿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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