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扎进城市郊区的公墓。
严默撑着伞,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他脚边汇成浑浊的小溪。
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医用胶带已经松动,温热的液体顺着衬衫内侧流下,黏腻,冰冷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恐惧。
那种被某种巨大阴影笼罩的窒息感,比雨水更冷。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坐标确认:北郊青龙山公墓,第七区,14号墓位。
那里没有墓碑。
只有一片刚翻过的泥土。
和一座新建的、尚未启用的陵寝。
严默收起手机,走进雨幕。
他的脚步很轻。
每一步都踩在泥泞里,发出轻微的“吧唧”声。
他在找什么?
他在找那个被称为“儿子”的人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以及,霍廷深到底是不是他父亲的真相。
第七区很偏僻。
杂草丛生,荒凉寂静。
只有雷声在头顶滚过,偶尔照亮几座孤零零的坟包。
严默走到14号位置。
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。
除了那堆新土。
土是湿的。
颜色比周围更深。
像是有人刚刚挖开,又匆忙填上。
严默蹲下身。
手指触碰到泥土。
冰凉,松软。
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美工刀——那是他唯一的武器,也是他缝合伤口时的工具。
刀刃锋利。
他开始挖掘。
一下,两下。
泥土飞溅。
很快,一个黑色的物体露了出来。
不是骨灰盒。
而是一台老式的录音笔。
黑色塑料外壳,磨损严重。
按键处有明显的指纹油污。
严默的心脏剧烈跳动。
他捡起录音笔。
指尖颤抖。
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接着,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年轻,温和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。
“阿深,记住,完美不是天赋,是控制。”
“我会让你成为最完美的继承人。”
严默僵住了。
这个声音……
是霍廷深。
年轻时的霍廷深。
但说话的对象是谁?
“阿深”?
霍廷深的名字里有个“深”字。
难道……
录音笔继续播放。
背景里有婴儿的啼哭声。
微弱,断续。
还有女人的哼唱声。
旋律轻柔,熟悉。
严默猛地抬头。
这旋律……
是他童年记忆里,母亲哄睡时的歌谣。
但他从未听过母亲唱歌。
父亲说,母亲是个哑巴。
直到死都没说过一句话。
为什么录音里有她的哼唱?
为什么霍廷深会知道这首歌?
严默感到一阵眩晕。
腹部的伤口突然剧烈疼痛。
他捂住肚子,跪倒在泥地里。
雨水冲刷着他的脸。
混合着冷汗和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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