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十一点四十分。
暴雨如注。
雨水像无数根钢针,砸在写字楼的防爆玻璃上。
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严默坐在安全屋那张积灰的折叠桌前。
桌上摊着那半张带血的名片。
血迹已经干涸。
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褐红色。
不是鲜红。
说明血液离开人体超过两小时。
且暴露在空气中氧化。
他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苍白,冷静。
耳机里传来音频频谱分析的进度条。
百分之九十八。
百分之九十九。
完成。
背景噪音被剥离。
原本杂乱的雨声、风声被算法过滤。
只剩下一个微弱的频率。
三赫兹到五赫兹之间。
极低频震动。
严默戴上降噪耳机。
按下播放键。
起初是电流的嘶嘶声。
接着,是一声婴儿啼哭。
尖锐,凄厉。
紧接着,是一首哼唱。
旋律简单,单调。
“睡吧,睡吧,我亲爱的宝贝……”
严默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这旋律。
和他童年记忆里,母亲哄睡时的哼唱完全一致。
但他从未听过录音。
母亲去世时,他只有六岁。
记忆里的声音,总是伴随着雨声。
和这首曲子。
为什么霍廷深手里的录音笔里?
会有这首曲子?
还有那个婴儿。
如果是霍廷深的孩子。
为什么会在葬礼的泥土下?
电脑屏幕闪烁。
DNA初步比对结果跳出窗口。
样本来源:名片血迹。
匹配对象:霍氏集团已故双胞胎长子——霍廷渊。
备注栏有一行小字。
基因序列相似度99.9%。
但存在端粒酶异常激活特征。
克隆体标记。
严默瞳孔收缩。
死者不是霍廷深的哥哥。
也不是私生子。
是一个克隆体。
或者,是被制造出来的“替代品”。
霍廷深掩盖的不是谋杀。
而是实验失败后的清理现场。
门突然被撞开。
老陈冲了进来。
浑身湿透。
手里挥舞着一部手机。
脸色惨白。
“完了。”
老陈喘着粗气。
“霍廷深启动了‘清洗程序’。”
“大楼封锁了。”
“所有出口关闭。”
“警方收到匿名举报。”
“监控录像显示,昨晚十点,你进入了总裁办。”
“十点十五分,副总死亡。”
“证据链完整。”
“你是凶手。”
严默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老陈。
语速平稳。
“报警了吗?”
“报了!”
老陈吼道。
“全城通缉令已经下发。”
“你现在是重刑犯。”
“跑不掉的。”
严默合上电脑。
拿起那半张名片。
放进贴身口袋。
动作轻缓。
像是在收藏一件易碎的艺术品。
“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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