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钢针,密集地扎在CBD顶层的落地玻璃幕墙上。
声音沉闷,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。
严默站在露台边缘,手里攥着那张半张带血的名片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领口,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名片背面那个被刮花的区域。
第三章时,他用放大镜比对过公司通讯录,发现名字是被刻意磨掉的。
第五章,老陈指出那是防伪码的一部分。
现在,第六章的电梯故障时间轴已经贴在了脑海里。
而此刻,这张名片正躺在他的掌心,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风。
是因为他刚刚破解了一个名为“K先生”的影子账户。
追踪路径很隐蔽,绕过了三层防火墙,最终指向了一笔十年前的汇款。
收款人:严建国。
死者父亲的名字。
严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数据不会撒谎。
这笔钱,是医疗费。
就在父亲临终前一周,一笔来自霍氏集团关联公司的匿名捐款,精准地填上了那个巨大的医疗缺口。
如果没有这笔钱,父亲活不过那个冬天。
如果没有父亲,就没有现在的严默。
没有严默,他就进不了这家公司,更碰不到这张名片。
这是一条闭环。
一条精心编织的、长达十年的锁链。
“看来,你找到了有趣的东西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严默猛地回头。
霍廷深不知何时站在了露台的阴影里。
他没有打伞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,连一滴雨水都没有沾上。
仿佛这漫天的暴雨对他而言,只是背景噪音。
他手里依然拿着那块洁白的手帕,轻轻擦拭着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眼神冷冽如冰,嘴角却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令人窒息的微笑。
“霍总。”
严默的声音很平。
他没有退后,也没有逃跑。
身体本能地紧绷,但面部肌肉控制在零度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霍廷深走近两步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咚。
咚。
节奏稳定,像是在丈量某种距离。
严默张开手掌。
名片上的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暗红色,像是干涸的血痂。
“我在看账本。”
他说。
简短,直接。
霍廷深瞥了一眼名片,目光在那处刮痕上停留了半秒。
“账本是很脏的东西,严助理。”
他轻声说,“有些东西,一旦翻开,就再也合不上了。”
严默抬起眼,直视对方。
“K先生的账户,十年前汇入了三百万。”
“收款人是严建国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遥远。
霍廷深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只是缓缓伸出手,从西装内侧口袋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动作优雅,从容不迫。
里面装着一份泛黄的纸质文件。
手术同意书。
日期:2014年11月12日。
地点:市中心医院。
患者姓名:严建国。
监护人签名栏上,签着一个陌生的名字。
霍廷深将证物袋举到严默面前,隔着塑料薄膜,指着那个签名。
“这是你父亲的主刀医生,当时需要家属签字才能进行高风险手术。”
霍廷深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讲述一个久远的故事。
“但你父亲昏迷了,身边没有人。”
“是我签的字。”
严默盯着那个签名。
笔迹锋利,转折处带着一种特有的顿挫感。
和他平时签署行政文件的笔迹,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不,不是相似。
是同源。
严默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逻辑链条的断裂与重组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局外人,是偶然捡到线索的调查者。
但现在,霍廷深告诉他,他本身就是局的一部分。
甚至是棋盘上,最重要的一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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