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苏默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，呼吸急促而短促。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颤抖，最终定格在第7号生化垃圾桶上。
桶身不再嗡鸣。
那种低频的震动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味，像是生锈的铁管里流出的陈血，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。
苏默的手臂剧烈抽搐。绿色的脉络已经爬上了他的锁骨，像是有生命的小蛇在皮下游走。每跳动一次，心脏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。
但他顾不上疼痛。
因为沈锋来了。
走廊尽头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，彻底熄灭。
紧接着，皮鞋踩在积水地面的声音响起。哒、哒、哒。节奏稳定，带着一种官僚特有的傲慢与从容。
光束亮起。
不是苏默的手电筒，而是沈锋手中强光手电的光柱，笔直地刺入黑暗，精准地锁定了苏默的脸。
“苏默。”
沈锋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的滤网传出来，闷重，却清晰得可怕。
他手里那本黑色的检查记录册紧紧贴在胸口，仿佛那是他唯一的盾牌。
“你违反了《废弃物处理守则》第七条：禁止擅自开启高危生物隔离容器。”沈锋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碾碎了一块玻璃渣，“根据规定，你现在应该被立即逮捕。”
苏默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沈锋，落在第7号垃圾桶那微微颤动的桶盖上。
那里有东西。
不是怪物，不是外星生命。
是证据。
上一章那个声音在他脑海中说：“谢谢。”
如果那不是幻觉，那么这六天来一直盯着他看的东西，究竟在哪里？
苏默的手指扣紧了腰间的激光切割器。
这不是为了攻击。
是为了生存。
“沈主管，”苏默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，“这里的空气质量指数超标了300%。你的过滤器撑不了多久。”
他在拖延时间。
手臂上的绿色脉络正在加速蔓延，那股来自桶内的力量正在与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。他必须在那股力量完全吞噬他之前，拿到真相。
沈锋冷笑一声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锐利，上下打量着苏默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手臂。
“恐惧会导致判断失误。”沈锋淡淡地说道，“放下武器，苏默。审计组明天早上就会到。只要今晚‘零事故’，你的饭碗还能保住。否则，你会成为新沪市地下世界的一个笑话。”
他在威胁。
也在试探。
他知道苏默发现了什么。
或者说，他知道苏默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
苏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的空气带着粘稠的湿气。
他猛地转身，冲向第7号垃圾桶。
动作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。
“拦住他！”沈锋吼道。
两名安保人员刚要举枪，苏默已经扑到了垃圾桶前。
他没有用激光切割器去破坏桶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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