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,混合着陈旧纸张发霉的酸气。
曹牛站在石阶上,脚下的每一级台阶都湿滑黏腻。
那不是水,是血。
暗红色的液体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下方渗出,顺着石缝流淌,汇聚成一条蜿蜒的小溪,漫过他的草鞋。
他低头看去。
第一行名字:第一代掌门,赵无极。
注解:七窍流血,死于灵力逆流。
第二行名字:第二代掌门,孙狂。
注解:经脉尽断,被体内异物撑破。
第三行……
曹牛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这些不是普通的死亡记录。
每一个名字下面,都对应着一种极其相似的死状——黑血侵蚀,灵魂枯竭。
就像现在的他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汪严的声音从长廊入口处传来,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在鳞片上摩擦。
曹牛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身后那十二名执法弟子已经摆开了阵势,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光。
而在更远处,李长老虽然昏迷,但藏经阁的护宗大阵依然笼罩着这里。
灵气流动变得滞涩,像是一层无形的泥沼,死死压制着曹牛体内的黑血。
“我在看他们是怎么死的。”
曹牛低声说道,声音沙哑得像是喉咙里卡满了砂砾。
“然后呢?”
汪严冷笑一声,左手捂着那只残疾的手臂,眼神贪婪地盯着曹牛胸口的位置。
“你也想成为下一个?成为这石阶上的一个新名字?”
曹牛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双眼依然是纯黑色的,没有眼白,也没有瞳孔,只有无尽的深渊。
“不。”
他说。
“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“你的东西早就烂在肚子里了!”
汪严怒吼道,随即挥手,“杀了他!别让他靠近石碑!”
十二名执法弟子同时跃起。
剑气如虹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曹牛没有躲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划过《无字黑血残页》的边缘。
书页上的墨迹仿佛活物一般,微微颤动。
那一滴黑血,正从书页深处涌出,沿着他的指纹蔓延。
第三章时形成的掌纹状纹路,此刻已经爬满了整个手背。
肌肉记忆在扭曲,骨骼在重组。
剧痛钻心,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只感觉到力量。
无穷无尽的力量。
“喝!”
曹牛低喝一声。
黑雾从他掌心爆发,化作一道黑色的屏障。
剑气撞击在黑雾上,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
几名弟子被震飞出去,撞在墙壁上,吐血不止。
但更多的人冲了上来。
他们的剑尖刺向曹牛的咽喉、心脏、四肢。
曹牛不退反进。
他一步步走向石阶尽头的那座雕像。
每走一步,身上的衣物就被黑血浸透,腐烂脱落。
皮肤硬化,长出黑色的鳞片。
脊椎上的“真名”刻痕开始发烫,与石阶产生共鸣。
这是一种诅咒般的共鸣。
每当他使用黑血力量,脊椎上的刻痕就会深入一分,将他的灵魂与这座祠堂牢牢绑定。
“你疯了!”
汪严惊恐地后退了一步。
他看见曹牛的手指插入了石缝之中。
鲜血从指尖流出,融入石阶上的血字中。
那一刻,整个长廊的温度骤降。
墙壁上的火把纷纷熄灭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