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曹牛的手指悬在半空，指尖那滴黑血不再滴落，而是像有了生命般，顺着虚空之瞳的视线，缓缓爬向那道青袍身影。
林清。
那个三年前分给他半块糕点、教他如何把扫帚握得稳当的师兄。
此刻，林清的残魂正漂浮在阴影中，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曹牛。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，不是怀念，而是某种被强行扭曲后的嘲弄。
“阿……牛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呢喃，直接钻进曹牛的脑海。
不是声音，是痛觉。
曹牛闷哼一声，左臂上那些黑色的纹路猛地跳动了一下，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肌肉纤维。他强忍着那股撕裂感，没有后退，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地上的“绝灵”阵法最后一笔。
灵气彻底断绝。
汪严瘫软在地，绝望地瞪大了眼睛。他引以为傲的灵力屏障，在这一刻如同泡沫般消散。而李长老则蜷缩在角落，发出濒死般的喘息，再也无法维持那高高在上的威严。
但曹牛听不见他们的动静。
他的全部感官，都被拉入了一个冰冷、潮湿、充满腐朽气息的精神空间。
那里没有光，只有漫天飞舞的黑色纸屑。每一片纸屑上，都写着同一个字——“贪”。
林清的残魂就站在纸屑雨中，身体正在一点点剥落，化作黑色的墨汁。
“师兄。”曹牛在心里默念。
他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掌心中，那张“无字黑血残页”正散发着滚烫的热度。书页边缘已经卷曲，原本模糊的字迹此刻清晰可见，那是用反向笔画写成的真名。
这是他在第五章时看到的景象。
当时他犹豫了。
现在，他没有时间犹豫。
残页感应到了曹牛的意图，自动飞起，悬浮在林清残魂面前。
书页与残魂接触的瞬间，一股巨大的吸力爆发。
曹牛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硬生生扯出了一半，强行塞进了林清的记忆碎片里。
剧痛。
比肉体破碎更甚的灵魂灼烧。
曹牛咬紧牙关，喉咙里挤出一丝血腥味。
他必须看清楚。
看清楚这禁术到底是怎么运作的。
看清楚林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
否则，他体内的黑血迟早会吞噬他自己，就像吞噬林清一样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画面闪烁不定，带着强烈的腥甜味。
……
三年前的秘境。
并不是妖兽袭击。
是一个穿着灰袍的老僧，将一个漆黑的陶罐埋在了地下。
老僧的脸上没有表情，眼神却透着一种诡异的解脱。
他将手按在陶罐上，口中诵念着晦涩的咒文。
随着咒文响起，陶罐裂开一道缝隙，涌出的不是妖气，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血。
那些黑血顺着地脉蔓延，侵入了周围弟子的体内。
林清就在其中。
他惊恐地发现，自己的寿元在流逝。
不，不仅仅是寿元。
还有记忆，情感，甚至是对“自我”的认知。
黑血在掠夺一切，将其转化为一种纯粹的能量，输送给那个灰袍老僧。
老僧在吸收这些能量后，脸色变得红润起来，而周围的弟子则迅速枯萎，最终化为干尸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