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，带着浓烈的铁锈腥甜和旧纸发霉的酸味。
曹牛站在原地，七窍流出的黑血并未滴落，而是悬浮在半空，形成一个个缓慢旋转的黑色漩涡。
他感觉到体内那个被抹去的“真名”正在苏醒。
那不是声音，而是一种震动。
从骨髓深处传来，顺着脊椎攀爬，最终撞击在喉结之上。
当那个名字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，整个藏经阁上空的灵气潮汐发生了诡异的倒转。
原本应该滋养宗门的白色灵光，此刻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巨口吞噬，疯狂地向密室中心汇聚。
为什么？
曹牛没有时间去思考天道法则。
因为汪严动了。
那只曾经抄录残篇、导致如今残疾扭曲的左手，正以一种违背关节常理的角度反向折断。
“咔吧。”
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
汪严满脸惨白，嘴角溢出一缕黑血，眼神却透着疯狂的怨毒。
他并没有逃跑，也没有求饶。
相反，他猛地扑向地面，用那只畸形的左手狠狠抓破了地板上的禁制符文。
“你想念出那个名字？”
汪严的声音阴冷低沉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砂砾，“你以为吞下残页就能掌控它？你只是个容器！”
他的左手掌心，那层早已干涸发黑的皮肤剥落，露出下面溃烂的血肉。
血肉之中，嵌着一枚灰色的石屑——那是吸灵板崩解后留下的最后残渣。
“以血为引，逆乱阴阳。”
汪严嘶吼着，将石屑按入自己的伤口。
一股暗红色的血雾从他左臂爆发开来，迅速在地面勾勒出一个残缺的法阵。
这是藏经阁的铁律之一：凡私抄禁术者，若无法完全炼化，便以自身精血为祭，强行剥离异种力量。
汪严要做的，就是剥离曹牛体内的黑血。
哪怕代价是彻底废掉这只手，甚至折损寿命。
曹牛看着眼前这一幕，沉默不语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，食指轻轻在空中一点。
指尖触碰之处，空气泛起涟漪。
那些原本环绕在他周身的黑色漩涡，仿佛听到了命令，骤然加速旋转。
嗡——
一声低鸣响起。
不是风声，而是灵力被强行挤压发出的哀鸣。
汪严构建的血色法阵刚成型，就被这股无形的压力碾碎了一半。
“呃啊！”
汪严惨叫一声，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米，撞在墙壁上。
但他眼中的绝望很快被更深的恐惧取代。
因为他发现，自己引以为傲的血祭法阵，竟然在反向抽取他的生命力，去喂养曹牛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符合规矩……”
汪严颤抖着说道，冷汗浸透了衣背。
藏经阁的规矩，讲究平衡与代价。
但曹牛现在的状态，已经超出了“人”的范畴。
他是禁术本身。
而禁术，是不讲道理的。
曹牛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，黑色的裂纹如同活物般蔓延，直逼汪严脚下。
每一步落下，周围的灵气就狂暴一分。
书架上的古籍开始无风自动，书页翻飞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，像是在尖叫。
远处的走廊里传来了弟子的惊呼和管理执事的呵斥声。
灵气倒流引发的混乱，正在扩散。
但曹牛听不见那些嘈杂。
他的耳边只有心跳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越来越快，越来越重。
那个“真名”就在嘴边，呼之欲出。
只要念出来，他就能彻底掌控这股力量，成为真正的“非人”。
但他不能现在念。
因为他的意识还在挣扎。
如果现在念出真名，他就会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本能怪物。
他需要稳住神魂。
如何稳住？
曹牛的目光扫过四周。
在这股狂暴的灵气风暴中，他感知到了许多微弱的波动。
那是外门弟子们的残魂。
刚才灵气倒流的冲击波，震碎了他们的神智，他们的灵魂碎片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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