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书阁顶层的密室没有门。
只有一道由三百六十根精铁锁链编织成的屏障,横亘在通往中央石台的最后十步距离前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,混合着陈旧纸张发霉的气息。
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。
曹牛停下脚步。
胸口的黑纹如同活物般剧烈跳动,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心脏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剧痛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
掌心那道掌纹状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小臂内侧,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在苍白的皮肤下扭曲爬行。
肌肉记忆正在被篡改。
刚才他想握拳,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张开;想后退,双腿却僵硬地向前迈出。
禁术在侵蚀他的控制权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一个阴冷低沉的声音从铁链后方传来。
汪严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。
他穿着藏经阁执事的青色长袍,袖口沾着几点未干的黑渍。
他的左手残疾,只有三根手指,其余两根齐腕而断,断口处早已愈合,却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痕。
在他身后,李长老背对着他们,面向墙壁,一言不发。
“汪管事,”曹牛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,“把真相交出来。”
汪严轻笑一声,笑声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真相?”
他站起身,动作迟缓,仿佛关节生锈。
“外门弟子失踪百年,这是宗门的大忌。”
“李长老为了维护宗门的清净,不得不做出牺牲。”
汪严抬起那只残缺的左手,指了指身后的石台。
“而你,曹牛,你身上带着赃物。”
“交出那本残页,我可以留你全尸。”
曹牛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石台上的那本漆黑册子。
无字黑血残页。
第一章它在灰尘下渗出第一滴血;第二章被阿牛指尖触碰,血珠沿指纹蔓延;第三章血珠渗入掌心形成掌纹状纹路;第四章纹路爬上小臂,开始扭曲阿牛的肌肉记忆;第五章纹路逼近心脏,书页上的字迹开始反向显现。
现在,第六章。
黑血完全覆盖封面,露出被抹去的真名。
那个真名正在封面上缓缓浮现,像是一个被封印已久的诅咒,等待着唤醒者。
曹牛想要拿回属于他的东西。
不是力量,是真相。
是他这十年来每日清扫藏书阁时,听到的那些低语背后的真相。
是他作为容器,却不知自己为何存在的真相。
“我不给你。”
曹牛迈步。
第一步落下,脚下的青石板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铁链屏障剧烈震动,发出哗啦啦的声响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汪严眼神一冷。
他猛地挥手,手中玉简化作一道青光,射向曹牛眉心。
与此同时,铁链屏障上的每一根锁链都绷紧了,上面刻满了红色的符文,散发着灼热的高温。
这是藏经阁的规矩:侵入者,抽魂炼魄。
曹牛侧身避开青光。
风刮过脸颊,带来一丝刺痛。
他继续向前。
第二步。
第三步。
铁链间的空隙越来越小,符文的红光几乎要将空气点燃。
曹牛能感觉到体内的黑血在沸腾。
它们在欢呼,在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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