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,像是生锈的铁钉混着陈年墨汁发酵后的味道。
曹牛靠在螺旋阶梯冰冷的石壁上,左臂上的黑纹已经蔓延到了锁骨下方。
那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,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,每一次跳动都带来钻心的灼痛。
右眼是一片死寂的黑,但剩下的那只左眼却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那些悬浮在空气中的尘埃,此刻正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符文,顺着阶梯盘旋而上。
那是禁术残留的气息,也是追踪他的线索。
他必须赶在天亮之前到达藏书阁顶层。
那里藏着“无字黑血残页”的真相,也藏着他能活下去的唯一机会。
脚步声从上方传来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汪严没有追下来,但他知道,真正的猎手从来不需要奔跑。
曹牛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。
他抬起左手,指尖轻轻触碰胸口的衣襟。
那里的皮肤滚烫,仿佛有一块烧红的烙铁正贴在心脏位置。
“无字黑血残页”不再仅仅是书页。
它正在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。
刚才在炼器房,当汪严试图销毁证据时,那些飘散的文字并没有消失。
它们顺着曹牛失明的右眼,强行灌入了他的脑海。
其中一页残片,带着浓烈的黑血气息,直接融入了他的胸膛。
现在,他能感觉到那页纸的存在。
它就在他的心口,静静地蛰伏着,等待着某个时刻苏醒。
阶梯尽头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。
不是汪严。
是李长老。
这位藏经阁的阁主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,手里捏着一串磨损严重的佛珠。
他没有看曹牛的眼睛,而是盯着曹牛左臂上那触目惊心的黑纹。
“外门弟子曹牛,擅闯禁地,私吞禁物。”
李长老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按照宗门律法第三条,私自接触禁术者,抹杀。”
曹牛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长老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抹杀?
他早就猜到了。
汪严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清理知情者,背后一定有默许。
否则,一个执事不可能调动整个藏经阁的封锁阵法。
李长老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佛珠。
咔哒。
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阶梯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走吧。”
李长老忽然说道。
曹牛眉头微皱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你走吧。”
李长老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“上面有人要你的命,但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的黑暗。
“走出这个范围,我就当没看见过你。”
曹牛心中一动。
这是陷阱吗?
还是真的有机会?
他注意到李长老的右手一直在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痛苦。
每当他提到“生路”二字,那只颤抖的手就会加重一分。
曹牛没有动。
他知道,李长老在撒谎。
或者说,李长老也在挣扎。
“如果我走了,这百年来失踪的外门弟子,你就打算永远瞒下去吗?”
曹牛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李长老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手中的佛珠停在了半空。
“你知道些什么?”
李长老的声音冷了几分,之前的温和瞬间消散殆尽。
“我知道‘无字黑血残页’不是书。”
曹牛抬起左手,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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