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青冥宗的山门，震得藏经阁顶层的琉璃瓦嗡嗡作响。
岑牛站在禁书区最深处的那口古井旁。
雨水顺着破败的窗棂滴落，砸在积满黑血的地面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啪嗒”声。
他的左眼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。
那片漆黑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，吞噬了所有的光线，也吞噬了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一点理智。
心口处，那个名字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《化血篇》。
这本被宗门列为绝密的禁书，此刻正以另一种形式活在他的血肉里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泛黄纸页上的一行墨字；第二章，墨迹渗入纸背，如同血管蔓延；第三章，字迹渗出血色；第四章，鲜血染红了他的指尖；第五章，黑色的纹路爬满了他的手腕；而今天，第六章，整本书化为灰烬，只剩下“岑婉”这两个字，死死地刻在了他的心口。
每解读一页，就要割破手指喂养怨气。
直到人性剥离，直到沦为怪物。
但岑牛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，只有井底那个没有五官的东西。
“婉儿……”
他低声呢喃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壁。
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那是恐惧，也是决绝。
昨夜梦魇中妹妹求救的声音太清晰了。
清晰到让他分不清现实与幻觉。
今日是他轮值打扫藏经阁的最后一天。
这也是他唯一能靠近这里的机会。
如果连这里都找不到真相，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无面尸依旧背对着他。
那具穿着白色裙子的躯体，静静地伫立在井边的雾气中。
刚才那一身婴儿啼哭，还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。
清脆，稚嫩，却带着无尽的怨毒。
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？
是从井底？还是从那具尸体嘴里？
岑牛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那声音在引诱他。
引诱他放下手中的剑，引诱他走向毁灭。
他抬起右手。
那只手已经布满了黑色的诡异纹路，皮肤下的血管如同一条条蠕动的黑蛇。
指尖还在滴血。
那是他刚刚用戒尺划破的代价。
鲜血顺着指缝流淌，滴落在《化血篇》残留的灰烬上。
灰烬瞬间沸腾起来。
一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不是血腥味。
是腐烂的花香。
岑牛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闻到了这个味道。
三年前，妹妹失踪前，身上就带着这种味道。
那是后山禁地特有的腐殖质气息。
“别骗我。”
岑牛咬着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。
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。
脚下的地面湿滑不堪。
黑色的藤蔓从井底的阴影中探出头来，贪婪地缠绕住他的脚踝。
疼痛钻心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拔出腰间的短刀，一刀斩断了藤蔓。
断口处喷出的不是汁液，而是粘稠的黑血。
那些黑血溅在他的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无面尸似乎察觉到了威胁。
它那平滑的脸部皮肤开始扭曲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想要破壳而出。
紧接着，那张脸裂开了。
从下巴到额头，一道巨大的缝隙张开。
里面没有舌头，没有牙齿。
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下颌，层层叠叠，如同食人花的口器。
黑雾喷涌而出。
那是含有致幻孢子的毒瘴。
孢子在空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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