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青冥宗后山的雾气,比雨水更冷。
岑牛贴着岩壁滑行,像一只湿透的野猫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连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脏,都像是被厚重的棉絮包裹着,传不出半点声响。
左肩的伤口还在灼痛。
那是昨夜吞下禁忌力量留下的代价。
此刻,那股力量正顺着他的经脉游走,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,啃噬着他仅存的人性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只感觉到冷。
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、冰冷的饥饿感。
“霍长老……”
岑牛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
那个苍老却如鹰隼般的男人,刚才退去时的眼神,不是愤怒,是恐惧。
他怕我。
这个认知让岑牛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。
但也只是一瞬。
因为就在刚才,他心口的位置,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。
那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。
岑牛猛地停下脚步,背靠在一棵枯死的古松上。
四周死寂。
只有雨滴砸在树叶上的沙沙声。
他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没有血迹。
但在那层薄薄的衣衫之下,有一道黑色的纹路,正在微微发烫。
那是《化血篇》扉页上,“岑婉”二字留下的烙印。
第一章时,它只是印在纸上。
第二章,墨迹渗入纸背。
第三章,字迹开始渗出血色。
第四章,血色染红阿牛的指尖。
第五章,血纹爬上阿牛的手腕。
第六章,整本书化为灰烬,只剩一个名字刻在他心口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那道黑色的纹路,似乎变深了。
它不再仅仅是烙印。
它变成了一种……指引。
岑牛抬起右手,按在心口。
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,他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、类似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*哗啦。*
在这嘈杂的雨声中,这声音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你在哪?”
岑牛低声问道。
声音沙哑,带着底层弟子特有的怯懦和执拗。
没有人回答。
但那股牵引力,却越来越强。
它指向后山禁地的方向。
那里是青冥宗的禁区,也是霍长老常年闭关的地方。
更要命的是,那里有一座“养尸地”。
宗门内早已封禁多年的地方。
传闻中,那里埋藏着所有被宗门秘密处决的弟子尸体。
岑牛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不安。
妹妹失踪三年。
昨夜托梦求救。
今日藏经阁异变。
所有的线索,都像是一条无形的线,将他死死地捆在了这条路上。
他不能停。
哪怕前面是地狱。
岑牛继续向前移动。
他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厚的地方,以掩盖脚步声。
阴灵体质让他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在他的视野里,周围的空气不再是透明的。
而是流动着淡灰色的雾气。
那些雾气,代表着残留的灵力波动。
霍长老虽然离开了,但他留下的痕迹,就像是一条若隐若现的河流,蜿蜒向后山禁地流去。
岑牛沿着这条“河流”,小心翼翼地追踪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踏入禁地边缘的一片竹林时,那股牵引力突然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诡异的寂静。
雨声,停了。
不,不是雨声停了。
是岑牛听不见了。
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的影子,脱离了身体。
原本应该贴合在地面上的黑色轮廓,此刻正静静地站立在一旁,与本体保持着半米的距离。
影子没有五官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