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光线像死鱼的眼睛,浑浊地透过柴房破败的窗棂。
岑牛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里。
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,但流出的不再是鲜红的液体,而是一种粘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黑浆。
那东西顺着他的手臂滴落,落在干草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像是在腐蚀什么。
又像是在欢呼。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衣服已经被撕裂出一个洞。
皮肤之下,两个黑色的字正在跳动。
“岑婉”。
不是刻在表面。
是嵌在血肉里。
每一次心跳,那两个字就向周围扩散一分黑色的纹路。
像是两条黑色的蛇,正试图钻出他的胸膛,爬满全身。
疼。
钻心的疼。
比左肩被戒尺击碎时还要疼百倍。
那种疼痛不来自神经,而来自灵魂深处。
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他的心口来回拉扯。
“哥……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很轻。
像风穿过枯叶。
岑牛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他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的黑暗。
“婉儿?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那两个字在胸口跳得更剧烈了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锁骨。
甚至开始向脖颈攀爬。
岑牛颤抖着手,从怀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铁片。
那是他平时用来削木棍的工具。
锋利,粗糙,沾满了老茧和污垢。
他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将铁片抵在心口,那个名字的正上方。
然后,用力划下。
噗嗤。
皮肉翻卷。
鲜血涌出。
但这血刚流出毛孔,就被胸口的黑色纹路吞噬殆尽。
那些黑色纹路贪婪地吸食着血液,变得更加深邃,更加鲜活。
它们不仅在吸收血。
还在同化他的人性。
岑牛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眼前的黑暗开始扭曲。
干草堆变成了燃烧的灰烬。
破旧的窗户变成了藏经阁冰冷的石壁。
他又回到了那个暴雨夜。
妹妹苍白的脸贴在他耳边。
“哥,好冷。”
“帮我……解脱。”
岑牛浑身僵硬。
他想反驳。
想大喊那不是真的。
但他的嘴唇张不开。
因为一股甜腻的气息从心口涌出,填满了他的口腔。
那是书的味道。
是怨气的味道。
也是诱惑的味道。
“只要放弃抵抗……”
那个声音变得清晰起来,带着哭腔,却又无比温柔。
“只要你不再压抑它,我就能出来。”
“我们可以一起走。”
岑牛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的泥土。
指甲崩断。
鲜血淋漓。
但他不能松手。
一旦松手,他就真的成了怪物。
成了只会杀戮的空壳。
他需要压制。
用痛苦来压制欲望。
用理智来对抗本能。
他猛地站起身,踉跄着走向柴房中央的火盆。
火盆里还有未燃尽的木炭,冒着暗红的光。
岑牛抬起那只异变的右手。
手背上,黑色的血管如同蛛网般密布。
指尖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他看向左肩。
那里的破碎处,已经长出了几片黑色的鳞片。
鳞片边缘锋利如刀,微微颤动,仿佛在渴望鲜血。
这是《化血篇》的力量在重塑他的身体。
如果不阻止,这些鳞片会长满全身。
直到他彻底失去人形。
“必须切断源头。”
岑牛低声自语。
声音沙哑,却异常冷静。
冷静得可怕。
他举起手中的铁片,对准左肩那片刚刚长出的黑色鳞片区域。
那里连接着心脏的经脉。
也是力量入侵最严重的地方。
他要挖掉那块肉。
哪怕代价是残疾。
哪怕代价是剧痛。
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妹妹最后的笑容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