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风，带着潮湿的霉味，卷过弟子宿舍前的空地。
岑牛坐在石阶上。
他的背挺得很直，像是一根绷紧的弓弦。
膝盖上，摊开着那本《化血篇》。
书页泛黄，边缘破损，像是被某种利器反复切割过。
此刻，封面上那个“岑婉”二字，不再仅仅是墨迹。
它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。
那红色很淡，却粘稠，顺着纸张的纹理，一点点向下蔓延。
像是在呼吸。
又像是在吞咽。
岑牛的右手食指，指尖已经彻底变成了死灰色。
没有血色，没有温度。
只有皮肤下，隐约可见的黑色血管，如同蚯蚓般扭曲爬行。
他盯着那两个字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吞咽声。
喉结滚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股力量，彻底爬进他的身体。
“阿牛。”
赵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有些远，有些飘忽。
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。
岑牛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赵虎不敢靠近。
那种恐惧是真实的。
因为岑牛身上，散发着一股让外门弟子本能战栗的气息。
那是禁书的味道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“霍长老……就在后面。”
赵虎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他说，如果你不交出书，就杀了你。”
“还说要……把你做成药引。”
岑牛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想笑，却没笑出来。
药引？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那只灰色的手，正轻轻抚过书页。
指尖触碰到“岑”字的那一瞬。
一股灼热感，猛地钻入指腹。
不是痛。
是烫。
像是把烧红的铁块，按进了肉里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能感觉到，那股热量，顺着经脉，疯狂地向手臂上游走。
快得像风。
狠得像刀。
“啊——”
岑牛闷哼一声。
额头上，青筋暴起。
汗水瞬间湿透了粗布衣衫。
他咬紧牙关，死死按住书页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这股反噬的力量，就会撕碎他的经脉。
他必须引导它。
把它引入心口。
那里，是这具身体的核心。
也是诅咒的终点。
或者说……新生的起点。
身后的脚步声，近了。
沉重。
缓慢。
每一步落下，都像是踩在岑牛的心跳上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赵虎已经退到了十步开外。
他缩着脖子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因为他看到了。
岑牛的手腕上，那道黑色的眼形印记，正在扩大。
黑气缭绕。
如同活物。
“交出书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平静。
冰冷。
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霍长老站在那儿。
手里拿着那根刻满符文的戒尺。
戒尺顶端，挂着一盏红灯笼。
红光摇曳。
照亮了他那张枯槁的脸。
眼神如鹰隼。
锐利。
贪婪。
岑牛缓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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