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捂住,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,却发不出半点声响。
岑牛坐在藏经阁禁书区最角落的阴影里。
空气冷得刺骨。
不是那种深秋的凉意,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阴寒。他呼出的白气刚离嘴唇,就在半空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,簌簌落下。
那本《化血篇》摊开在膝头。
泛黄的纸张此刻摸上去不再干燥粗糙,反而像是一层湿润的皮肤,带着微弱的体温,甚至能感觉到下面隐隐搏动的血管。
岑牛的手指悬在半空。
指尖那滴精血已经干涸,变成暗红色的痂。但他能听见血液在他体内奔涌的声音,那是某种粘稠的、腥甜的东西,正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,试图寻找出口。
“哥哥……”
那个声音又来了。
这一次,没有哭声,也没有喜悦。
只有一种空洞的回响,像是从深井底部传上来的叹息。
岑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退缩。
理智告诉他,霍长老虽然离开了,但那股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仿佛还钉在他的背上。只要他露出一丝破绽,或者表现出对书中力量的恐惧,霍长老就会立刻折返,将他变成这禁书区的又一具实验品。
但他不能停。
妹妹失踪三年。
昨夜托梦,今日轮值最后一天。
如果现在停下,他就再也找不到真相了。
“只是看一眼。”岑牛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看完就走。”
他伸出右手食指,按在了第二页那张空白图的中央。
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。
但随着他的手指按下,一股巨大的阻力猛地反弹回来。
那不是物理上的坚硬,而是一种黏稠的吸附感。
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,死死抓住了他的指尖,不让他触碰下面的秘密。
周围的温度骤降。
岑牛眉毛上瞬间结了一层薄霜。
他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“滚开!”
他在心里怒吼。
与此同时,他左手迅速从袖中摸出一枚生锈的铁针——那是他平时打扫时用来挑断蜘蛛网的工具,也是他唯一能带进这里的凡铁之物。
他用铁针刺破左手中指,挤出一滴更鲜活的血珠。
这滴血不同于刚才的精血,它带着纯粹的生理性疼痛和恐惧。
他将这滴血抹在右手指尖与书页接触的地方。
鲜血渗入纸面的瞬间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。
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湿肉上。
岑牛闷哼一声,整条右臂的肌肉瞬间痉挛。
那股黏稠的阻力松动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。
他猛地发力,拇指抵住书页边缘,强行向上翻动!
*嘶啦——*
一声极其细微,却又清晰可闻的撕裂声响起。
但这声音不是来自纸张。
而是来自岑牛的耳膜深处。
仿佛有一根极细的丝线,被他硬生生扯断。
书页翻开了。
第二页不再是空白。
上面画着一个符文。
那个符文扭曲、怪异,由无数细小的线条交织而成,看起来既像是一个缩写的汉字,又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而在符文的中心,赫然印着两个熟悉的字:
**岑婉**。
这两个字不再是墨迹。
它们是活的。
字迹的边缘正在微微蠕动,像是在呼吸。
每一笔一划都渗出淡淡的红色雾气,这些雾气并不消散,而是缓缓汇聚,最终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那个人形很小,只有巴掌大小。
蜷缩着身体,双手抱膝,正如岑婉小时候害怕打雷时的姿势。
岑牛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这个姿势。
这是妹妹唯一的习惯动作。
“婉儿?”
他颤抖着喊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,几乎被窗外的闷雷掩盖。
但那个蜷缩的小人似乎听到了。
它缓缓抬起头。
没有五官的脸转向岑牛的方向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岑牛的后脑勺。
他想要后退,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被牢牢粘在书页上。
那股黏稠的力量不仅没有消失,反而变得更加狂暴。
他的右手五指开始变形,指尖深深嵌入纸面,仿佛要长进书里一样。
剧痛袭来。
不是皮肉之痛,而是灵魂被撕扯的错觉。
岑牛眼前一黑,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。
火海。
惨叫。
还有那双高高在上的、穿着青冥宗高层服饰的眼睛。
那只手伸下来,抓住了一个瘦小的女孩。
女孩拼命挣扎,指甲抓破了那只手的皮肤,流出黑色的血。
“放开我!”
“姐姐救我!”
画面戛然而止。
岑牛大口喘息着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他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只见那五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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