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第七区的地下垃圾处理中心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臭氧和腐烂有机物的混合气味。这种味道像一层黏腻的膜，贴在方默的皮肤上，随着每一次呼吸渗入肺叶。
他站在实验室外围走廊的阴影里。
左手垂在身侧，指尖苍白，毫无知觉。那是为了压制芯片信号而手动切断神经连接的代价。剧痛早已过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麻木，仿佛那只手不属于自己，只是一块坏死的肉块。
右手紧紧攥着那枚从焚化炉灰烬中捡回的“第七区废弃桶”碎片。
它不再是一个完整的桶。在经历了预热、扭曲、高温焚烧后，这只陪伴了他六章命运的黑色塑料桶，如今只剩下一块焦黑的残片，边缘锋利如刀，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。
这块残片是唯一的线索，也是唯一的武器。
顾严站在三米外。
黑色的制服笔挺，白手套一尘不染。他手里拿着记录终端，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冷漠的脸。他没有看方默，而是盯着走廊尽头的高压电网隔离带。
那里闪烁着红色的警告灯，像某种生物的眼睛，在黑暗中眨动。
「你的心跳很快。」顾严说，声音冰冷，没有起伏，「心率一百二。你在恐惧。」
方默没有回答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。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那些曾经形成地图轮廓的血渍已经干涸，变成暗褐色的斑点，像是一块块丑陋的伤疤。
他知道顾严在怀疑什么。
那张带有红色警告的血腥名片，根本不是什么意外。那是测试。顾严故意将未登记的生物危害源塞入普通垃圾桶，就是为了观察清洁工的反应。他在排查内部泄密者，也在测试忠诚度的底线。
方默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。
因为他知道，名片的主人是他失踪的哥哥。
也因为，如果不接手，明日早班的违规滞留检查会让他失去工作资格，面临债务清算。
生存，还是真相？
这是一个死局。
「清理流程还没结束。」顾严抬起下巴，示意前方，「你还有最后一步。」
方默抬起头，眼神平淡得像在读操作手册。
他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地面上，鞋底与瓷砖摩擦，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高压电网在他头顶嗡嗡作响，蓝色的电弧偶尔跳跃，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突然，前方的灯光闪烁了一下。
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那是老陈。
或者说，是老陈的傀儡。
它穿着破旧的灰色清洁工制服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双眼空洞地盯着前方。它的动作僵硬而机械，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着。
方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顾严的预判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