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敲打着金属顶棚，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喘息。
方默站在服务器机房中央。
这里没有服务器。
只有一面巨大的单向镜，占据了整面墙壁。镜面冰冷、光滑，映出他狼狈的身影：湿透的制服，颤抖的双手，还有身后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。
「你在找什么？」
顾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。不是通过扬声器，而是直接在他的颅骨内共振。冰冷，机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方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块焦黑的桶碎片。那是第七区废弃桶最后的残骸。
第一章，它装满带血的名片；第二章，方默开始剥离第一层防水袋；第三章，他剪开一张名片发现内嵌芯片；第四章，芯片数据泄露导致桶身通电发热；第五章，方默将桶推入焚化炉预热口；第六章，焚化炉启动，桶体在高温中扭曲变形直至化为灰烬。
现在，灰烬还在他掌心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。此刻，它少了一格。不再是完整的容器，也不是彻底的毁灭，而是一团无法被定义的残渣。
方默抬起脚，走向那面镜子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重力在这里是失真的。
「物理断开电源？」顾严轻笑一声，「你以为这里是实验室？你以为切断电流就能阻止清洗？」
方默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那张脸苍白，眼窝深陷，瞳孔里倒映着红色的警告光晕。
「老陈指向的不是我。」方默低声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读操作手册，「他指向的是你背后的监控摄像头。」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紧接着，镜面泛起涟漪。
不是玻璃碎裂，而是像水面被石子击中。倒影中的方默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，那笑容不属于他。
「因为那里才是真相。」顾严的声音变得尖锐，「老陈看到的不是背叛，是循环。」
方默闭上眼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暴雨夜。新沪市第七区地下垃圾处理中心。
顾严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，戴着白手套，手里拿着记录终端。他在例行巡查中发现了未登记的生物危害源——那些带有红色警告的血腥名片。
为了测试清洁工的忠诚度，为了排查内部泄密，顾严故意将名片塞入普通垃圾桶。
这是一次筛选。
只有最沉默、最顺从、最能忍受痛苦的人，才能成为完美的清道夫。
方默当时做了什么？
他接过了那个烫手山芋。
他必须清理掉这些违禁品，同时不能留下任何痕迹。他要保住工作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