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第七区地下垃圾处理中心的穹顶上，发出沉闷的鼓点声。
临时医疗隔离室位于废弃桶处理区的尽头，墙壁上涂满了防腐蚀的灰色涂料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漂白粉和铁锈味。
方默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，双手被固定带束缚在扶手上。
他的腹部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胃里翻江倒海的灼痛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吞下了整整一瓶工业级强酸清洁剂。
那是为了腐蚀掉包裹芯片的防水外壳，让那些带着哥哥体温的血字名片数据，顺着胃酸直接渗透进血液。
但顾严来得比预想的更快。
“心率一百二，血压异常升高。”顾严站在隔离室外，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冷冷地记录着数据，“方默，你在自残？”
方默没有回答。
他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视线开始模糊，视野边缘泛起黑斑。
但他必须清醒。
因为在那团混乱的剧痛中，他能感觉到皮下植入的神经接口正在发烫。
那是哥哥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焚化炉已经启动了，“第七区废弃桶”在高温中化为灰烬，那些原本应该随火焰消散的秘密，并没有消失。
它们转移了。
从物理载体转移到了生物载体。
转移到了方默的身体里。
“医生准备内窥镜。”顾严按下通话键，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房间，“A级监控对象出现体内异物反应，执行强制筛查。”
两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推着仪器车走进隔离室。
他们面无表情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具行尸走肉。
这是公司的规矩：任何未登记的生物信号，都必须被清除。
方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如果让他们把内窥镜伸进来，不仅能发现芯片，还能顺藤摸瓜，找到那个接收坐标信息的“未知者”。
不能让他们进去。
必须现在发送。
方默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指尖上还残留着那把黄铜钥匙的金属触感，以及……血渍。
不是别人的血。
是他自己的。
刚才吞下清洁剂时，食道黏膜已经被腐蚀出血。
鲜血混合着强酸，正沿着喉咙向下流淌。
而在他左手掌心那道旧伤疤深处，芯片的微型天线正随着脉搏跳动，试图捕捉空气中游离的电波。
但信号太弱了。
隔着厚重的防护服，隔着顾严设置的干扰场，那点微弱的生物电根本无法穿透。
需要更强的电流。
需要更剧烈的刺激。
方默猛地抬起头，看向玻璃另一侧的顾严。
顾严正低头看着终端屏幕，眉头微皱，似乎对方默的心率波动感到不满。
“他在抵抗。”技术人员之一说道，手中拿着闪着寒光的内窥镜探头，“建议注射镇静剂。”
“不。”方默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我自己来。”
顾严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来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清理垃圾。”方默平静地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读操作手册，“根据《第七区清洁工作业规范》第42条，当内部污染物造成系统阻塞时，操作员有权进行紧急疏通。”
他在赌。
赌顾严不敢让一个处于A级监控状态的清洁工，在隔离室内使用非标准工具。
赌顾严更害怕的是“违规操作”带来的程序瑕疵，而不是方默真的能搞出什么花样。
顾严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隔离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只有雨水敲打穹顶的声音，一下，一下，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。
最终，顾严挥了挥手：“让他试。但如果三分钟内没有结果，立刻强制介入。”
方默松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这只是一次短暂的喘息。
他缓缓松开被固定带勒得发白的手指——其实固定带早就被他用牙齿咬松了，只是刚才一直在忍耐疼痛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
这是违禁品。
但在顾严眼里，这只是清洁工用来切割包装带的普通工具。
方默将刀刃抵在自己的左臂上。
那里有一道陈年的烫伤疤痕，是三年前处理高能废料时留下的。
疤痕下的血管凸起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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