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方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，右手死死按住胃部。那里的肌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、拧绞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末梢，带来细密而尖锐的痛楚。那是生物毒素正在侵蚀他内脏的信号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颤抖。那把黄铜钥匙还插在他口袋深处，冰凉的金属感透过布料渗入皮肤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留下的反向印记。
老陈躺在预热口旁边的地面上，胸口起伏微弱，但已经失去了意识。那一滩血迹在地面上扩散，边缘被雨水打湿的尘埃染成暗褐色。
方默没有去看老陈的脸。
他转过头，目光锁定在控制台的主屏幕上。
红色的警告灯还在闪烁，频率从急促转为缓慢，像是在倒计时。距离全面封锁还有十五秒。
“启动程序。”方默低声说。
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通风管道里呼啸的风声掩盖。
他的手指悬停在红色的物理启动键上方。这个按键是机械结构，不需要联网，不需要权限验证，只要按下，焚化炉的高温喷嘴就会直接对准预热口内的废弃物。
这是《清洁工操作手册》第42条规定的紧急处置流程：当检测到未登记的高危生物危害源且无法隔离时，优先执行销毁，后补报告。
规则允许他这么做。
但他知道，顾严就在看着。
方默抬起眼皮，看向天花板角落那个黑色的半球形监控探头。镜头里的红光像一只冷漠的眼睛，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他没有犹豫，也没有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。
手掌落下。
*咔哒。*
清脆的机械咬合声响起。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瞬间熄灭，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运行指示灯。低沉的轰鸣声从地下深处传来，那是高温等离子发生器开始充能的震动。预热口内的黑色垃圾桶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热浪包裹。
方默松开手，身体顺着墙壁滑落，半蹲在地上。
胃部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，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他必须看着那个桶消失。只有彻底烧毁，那些名片上的秘密，那些带着血的名字，才能永远闭嘴。
三分钟后。
预热口的观察窗内，黑色的塑料桶在高温中迅速软化、变形。它像是一滴落入火海的蜡泪，扭曲成不规则的形状，表面泛起焦黑的泡沫。
紧接着，桶身彻底塌陷。
里面的液体在高温下沸腾、蒸发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那些原本整齐堆叠的名片，在火焰中卷曲、碳化，变成一片片灰白色的余烬，随着气流飘向排气管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。
只有纯粹的物理毁灭。
方默盯着那团灰烬，瞳孔收缩。
就在那最后一块塑料残骸化为乌有的瞬间，他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。
但他浑身僵硬。
那不是短信提示音，也不是闹钟。那是芯片接收到外部信号时的反馈。
他在吞下芯片的时候，曾经设置过一个触发机制：一旦芯片离开特定的电磁屏蔽环境超过一定时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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